第222章 金蝉花(1/2)
听完,几人都静了一瞬。
风掠过空荡的晒穀场,捲起几片枯叶,打在残破窗纸上,啪啪轻响。
陈瑜攥紧拳头,骨节泛白:“有法子救么”
马小玲咬了咬下唇,忽而转身翻出隨身旧皮囊,抽出一本边角磨毛、纸页泛黄的册子——封皮无字,只用硃砂点了三颗星。
她快速翻动,纸页簌簌作响,终於停在某页,指尖按住一行墨字:“金蝉花。”
合上书,她抬眼:“解药只这一味。长在终年不见光的地穴、冻泉旁、千年古松腐根底下——阴寒至极之处,它才活得过毒蝎草的毒。”
“採回来,文火熬七日,滤渣凝丸,服下后静养半月,不可吹风、不可受寒、不可再染杂症。”
“若中途发热或腹泻……药力散,毒性反扑,咳得更快,黑肺更快,人……撑不过三天。”
陈瑜皱眉:“这花,哪儿找”
马小玲摇头,把书翻到末页空白处,指给眾人看:“书上只写『寒极生花』,没標山名、没记路径。”
“连我师父当年云游三年,也只见过一次,还是靠个挖参的老把式带路。”
线索断在半道,像一根绷紧的麻绳,突然从中崩开。
陈瑜沉默片刻,转头道:“先挨家挨户看看——万一有漏网的,哪怕一个,也是活路。”
眾人点头,分头散开。
有人推开柴门,屋內老人挣扎坐起,枯手直摆:“快走!莫沾病气!”
妇人搂著昏睡的孩子,眼泪砸在孩子额上,哑著嗓子哭:“我们……早没救了。”
几个小孩躺在草蓆上,胸口微弱起伏,眼睛睁得极大,黑瞳里映著漏光的屋顶,一眨不眨。
陈瑜蹲在最小的那个男孩身边,轻轻握住他滚烫的手:“不怕,我们来了。”
马小玲则拎起铁桶,一缸缸舀尽污水,倒进村外乾涸的废渠;又取火镰引燃几把干艾草,烟气繚绕著熏过每扇门楣。
查完最后一户,五人聚在村口老槐树下。
没人开口。
只彼此对视一眼,缓缓摇头——
满村百二十口,无一倖免。
毒蝎草三个字,原来不是传说。
是真能把活人的命,一寸寸,抽成灰。
陈瑜转过身,对眾人道:“那便分头去问一问吧,看看谁家见过金蝉花的影子。”
“这么要紧的东西,总该有人提过、认得、甚至採过。”
他猜得没错。
凡有需求,必留痕跡;凡留痕跡,终能寻见。
他们真就寻著了——在一家药行里。
打定主意后,一行人没多耽搁,当即动身。头一站,便是村东头那间门脸不大、却还亮著灯的药行。医馆和药铺向来是消息最活泛的地方,草木性味、山野踪跡,老药师嚼著药渣都能聊出半日閒话。
刚掀开竹帘踏进去,陈瑜便朝柜檯后那位灰布褂子、鬢角霜白的老者拱了拱手。
“老先生,冒昧打扰。敢问一句,您可知道金蝉花长在哪儿”
药行里静了一瞬。
那药师没应声,只抬眼扫过来,目光沉沉的,像掂量一剂生药的成色。
旁边蹲著捣药的小药童也停了手,药杵悬在半空,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这群人——衣衫齐整,神色不慌,可人一拨五六个,进店时脚步太轻,反倒显出几分刻意。
陈瑜一眼瞧见了那两双戒备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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