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头一回(1/2)
马小玲噗地笑出声:“行,那就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现在歇口气,吃完晚饭,摸黑上山。”
她话音落下,陈瑜正伸手去拿桌上的搪瓷缸,指节一碰,缸底磕出清脆一声响。他抬眼望向窗外——天边最后一抹灰蓝正被夜色吞尽,而远处山脊的轮廓,已沉入浓稠的墨里。
他忽然觉得心跳快了半拍。
不是紧张,倒像某种久违的、近乎雀跃的预感:这一趟,不会白走。
马叮噹忽而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別忘了,將臣和女媧,未必只盯著双月悬崖。”
“知道。”陈瑜拧开缸盖,热气腾腾冒出来,“所以陈胜广那句话,我琢磨过了——要是真有人投毒,必知金蝉花克毒蝎草。那他们盯的,就绝不止是药铺,更是金蝉花扎根的地方。”
他吹了吹热气,笑了:“今晚,怕是要热闹了。”
……
时间无声淌过。
夜彻底落下来,月亮升至中天,清辉如霜,洒在空荡荡的街面上,泛著冷白的光。
马叮噹早已坐进越野车驾驶座,腿搭在方向盘上,百无聊赖地转著钥匙圈。车窗半降,晚风裹著草腥味钻进来。
她忽地坐直身子——院门口,两个身影並肩走出来,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篤、篤、篤。
“这儿!”她探出身,扬声喊,“陈瑜,我在这儿!”
陈瑜和马小玲加快脚步,一前一后拉开车门。引擎轰然响起,车灯劈开黑暗,沿著坑洼的土路,朝双月悬崖的方向稳稳驶去。
整条街没有一盏亮著的灯。
连狗都不叫。
毕竟,早些年就有人说,进了双月悬崖的人,就像被山影一口吞了——进去几个,再没出来过一个。
后来也有人不信邪,三三两两结伴往双月悬崖探路,可一个都没再回来。
消息传开,双月悬崖便彻底荒了——没人敢靠近,连路过都绕著走。他们这一路驱车而行,別说人影,连鸟雀飞过、野狗窜出的动静都没有,四下空寂得像被抽走了声音。
陈瑜在后座靠著椅背,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正一点点滑向昏沉。
就在他將睡未睡之际,车子猛地一顿,剎住了。
马叮噹没说话,只把一张泛黄的手绘图摊在掌心,指尖缓缓划过几处墨线,眉心微蹙,目光沉静。片刻后,他抬眼扫了下后视镜,声音不高不低:“应该到了。”
“双月悬崖——就是这儿。”
他朝窗外一指,“图纸上標的方位、山势走向,跟眼前一模一样。”
陈瑜瞬时清醒,脊背挺直,目光如刀,一寸寸扫过车外:嶙峋的岩壁、盘绕的枯藤、远处雾气浮动的暗影……確认无异动,才推门下车。
风停了。
整片崖谷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迴响。
夜色浓重,白雾从地缝与湖面蒸腾而起,缠著脚踝,漫过小腿,把前路捂得严严实实。
“往前探探吧。”
目標明確——崖底那片幽潭,金蝉花只长在那里。
三人默然下行。
坡陡得近乎垂直,碎石鬆动,苔蘚湿滑,每落一脚都得稳住重心,稍有偏差,便是万丈深渊。
脚步放轻,呼吸压低,耳朵却绷得极紧——谁也不知道,下一丛灌木后、哪块岩缝里,会不会突然钻出一双灰白的眼睛,或是指甲刮过石头的“嚓嚓”声。
马叮噹打头。
他率先踩到崖底平地,忽地顿住,仰头望向眼前那一泓水,脱口而出:“哎哟……”
“这水,清得能照见人影。”
陈瑜闻声走近,靴底踩在湿润的卵石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抬眼环顾:潭水如镜,倒映著半弯残月;四周岩壁冷峻,偶有水珠滴落,“嗒、嗒”敲在寂静里。
“分头找。”他开口,语速平稳,“快些,也安全些。”
“別走远,视线別丟——听见异响,立刻喊人。”
马小玲点头,转身往左,蹲身拨开一丛枯芦苇;马叮噹应了声“好”,往右斜坡上迈步,手指已搭上腰间铜铃。
“咕嚕……咕嚕嚕——”
马小玲刚掀开一片浮萍,水下忽地传来一阵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分食。她倏然屏息。
几乎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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