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初心未改,捲土重来(1/2)
深秋时节,双岭山上五彩斑斕,如诗如画。
东、西两道山脊乃至岭顶均被红黄相间的密林所遮盖,而终日不见阳光的山谷仿佛没有接收到秋天的召唤,依然倔强地保持著墨绿的底色,由此构成了“两侧秋日黄,中间一抹绿”的色彩图景。
色差造就层次,层次编织意境。然而双岭山的意境不仅体现在色彩上,其內涵远比几种单调的顏色深刻得多。
岭顶上飞檐翘角的庙宇,密密匝匝的苍松翠柏,半山腰的菊台地,以及山脚下那条被山洪冲刷过无数遍的黄土沟壑,当这些意象连同远方天幕和山脚下炊烟裊裊的村庄一同出现时,双岭山的格调才能真正显现。
对於多数秦家庄人而言,他们绝不会刻意地去总结双岭山的精神內涵,读书少,农活多,哪有时间去矫揉造作
如果有机会,他们更愿意去山外面闯荡,或许只有逃离这个闭塞山村,才能摆脱贫病交加、隱入尘埃的生活。
但矛盾的是:离开这里,走出大山,真能过上富足的生活吗
谁也不敢打包票。所以,如果有人要求他们退耕还林去大城市瀟洒度日,绝大多数人都会跳出来反对,祖祖辈辈生活於此,对田產土地有著天然的崇拜,对地里的出產更是痴迷至深。
这份痴迷不完全来自言传身教,很可能与早年食不果腹的悲惨记忆有关。要知道,村里许多人都经歷过“山上啃树皮,从老鼠窝里掏粮食”的苦日子,五穀杂粮能填饱肚腹,这才是生存的最大依仗。
没人比他们更懂得粮食的重要性。因此他们守著田地,顶著日头去卖力耕作,即便透支体力,皮肤被麦芒划伤;为了一口吃食,他们仍然愿意在地里忙活,愿意通宵达旦守著麦场里的蜕壳机器,等颗粒归仓,或吃或卖或上交公粮,日子总还过得去。
父辈如此,儿孙亦然。孩子们从小被教育热爱土地,珍惜粮食。很多孩童还会在大人带领下,一遍又一遍地去捡拾遗落田间地头的麦穗和玉米棒,这些经歷或被记在日记里,或被写进作文中,是农家子弟的共同回忆……
在这些农二代中,秦爱民绝对称得上杰出代表,早在中学时代,他就喜欢用诗歌抒发对土地的热爱。
“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他喜欢陶潜,喜欢乡野南山。
“白云萧索,田风拂拂,麦芒如彗黍如粟。”与柳河东一样,看到丰收在望便心绪舒畅。
“復有贫妇人,抱子在其旁,右手秉遗穗,左臂悬敝筐。”每当吟诵此句,爱民总会忆起母亲模糊的背影。他深切理解白居易的悲悯情怀,对诗中衣衫襤褸的贫妇报以同情。
“一簞食,一豆羹,得之则生,弗得则死。”正是这些诗句,让爱民晓得了土地和粮食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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