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妮子,那个小子见了啊!走了吗。(2/2)
后来她上了去机场的大巴,他骑著自行车跟在后面追了一段路,追到出城的那个路口就停下来了。
他跟自己说,就这样吧,以后会有机会的。
结果那个“以后”一拖就是好几年。
江枫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胸口,被子有股洗衣粉的味道,有点冲,但很乾净。
江枫闭上眼睛,脑子里是沈今棠撑油纸伞站在广场上的样子,银铃叮噹响,青丝如墨,袍裙在山风里轻轻飘著。
还有她坐在瀑布边上把脚伸进水里的样子,水珠从她脚趾上滑下来,滴在石头上,慢慢洇开。
还有她夹鵪鶉蛋到他碗里时那个自然的动作,像是高中时候在食堂里做过几百遍一样。
江枫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许川发了条消息。
“川子,我想去港城读研。”
过了大概两分钟,许川回了一条。“行,加油好大儿。”
江枫笑了,把手机放下,重新闭上眼睛。
窗外的蛐蛐还在叫著,远处那条江在黑夜里静静地流著。
沈今棠推开院门的时候,院子里的灯还亮著。
她阿妈坐在堂屋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拿著一件苗绣的衣襟在缝。
针脚细密,银线在灯下泛著微微的光。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来,老花镜滑到鼻尖上,从镜框上方看了沈今棠一眼。
“回了啊。”
沈今棠在阿妈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来,把油纸伞靠在墙边,“嗯”了一声。
阿妈又低下头继续缝手里的衣裳,针尖在布面上戳进去又挑出来,动作不快但很稳。
“妮子,那个小子见了啊!走了吗。”
沈今棠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手指绞著。
“见了。还没走,在县城住下了。”
阿妈手里的针停了一下,又继续缝。
“明天我带他周边玩一下。他大老远从杭城来的,不容易。”
沈今棠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像是在跟阿妈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解释什么。
阿妈点了点头,没说话。
沈今棠站起来,把油纸伞掛在门后的掛鉤上,走进自己那间小屋。
屋子很小,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就塞得满满当当。
书桌上摞著几本港城带回来的专业书,最上面那本还夹著书籤。
她在床边坐下来,把苗银头饰摘下来放在桌上。
头饰摘掉之后,头髮散下来披在肩上,她用手拢了拢,往后一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堂屋里,阿妈手里的针停了好一会儿。
她看著沈今棠那间小屋虚掩著的门,嘴唇动了动,嘆了口气。
那声嘆息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唉。妮子,是爸妈拖累了你。”
小屋里,沈今棠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她知道阿妈会这么说。
从小到大,她听这句话听了无数遍。
每次学校里要交什么费用的时候,每次她考了第一拿著成绩单回家的时候,每次她在菜市场帮阿妈收摊到天黑的时候,阿妈都会这么说。
她从来不应这句话,不是不认同,是不知道怎么应。
第二天一早,江枫到的时候沈今棠已经等在旅馆门口了。
她今天没穿那件靛蓝色的袍裙,换了件白t恤和牛仔裤,头髮扎了个马尾,脚上是双帆布鞋。
看著跟当年在学校里没什么两样,只是眉眼间少了些青涩,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