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一殿霜寒，两心殊途（1/2）

轻叹融于殿间凉雾，未尽之语沉落在漫卷纱幔间。

竖瞳女子指尖余留细碎魂息，顺着晚风飘散，墨色竖瞳凝着榻上枯槁者，眉宇间终浮起怅然。

夜璃倾尽一切，保全了夜荣安稳存活，自身却魂体崩离，消散于尘寰无处寻觅。

她是夜荣的母亲，本该为女儿劫后余生生出几分欣慰。

可族长重任压落下来，那点慈母的浅喜，被家族兴衰尽数覆没。

她此番亲临此地，不是因血肉亲情，而是夜荣是族中既定的少族长，是后辈修士里脱颖而出的第一者。

夜荣灵根卓然，天资比肩自身，潜心修行便可安然叩开元婴门槛，已是万中无一的良才。

可纵使这般翘楚天资，放在绝代风华的夜璃身前，终究逊色数筹。

夜璃那是天地独予的旷世禀赋，是万载难逢的修行根骨，浑然天成，放眼家族古今，这般极致天赋唯独夜璃一者坐拥。

便是早已坐稳元婴境的她，回望夜璃与生俱来的天资，心底亦会生出艳羡与嫉妒。

她苦修千载，历尽万般磨砺方得今日修为，可夜璃前路坦荡无羁，化神大道仿若与生俱来。

这般天定殊荣，从来都是穷尽一生也触不及的巅峰。

可坐拥绝世天赋的夜璃魂消尘散，为一场赤诚执念献祭自身，反倒是夜荣底蕴天资因夜璃的献祭变得更加雄厚。

身为族长的她并非凭天资修为登临权位，全凭俯仰皆系宗族的赤诚。

这份守族之心，令其余四位元婴族老尽数心悦诚服，甘愿辅佐，以她决断为先。

可这份一心向族的赤诚，当真便是无可挑剔的长处吗？

昔年族中诸位元婴长老暗自筹谋，几番斟酌说辞，本欲寻机进言，恳请改立天赋绝尘的夜璃继任少族长。

谁料她未等他们开口，便于全族大典之上，一语落定，当众削去夜荣少族长之位。

待到察觉夜璃心牵夜荣，情愫难断，她更是不念骨肉情面，直缚了自家女儿送至夜璃身前，欲成全两厢牵绊。

后来夜璃为护夜荣不惜燃魂以死相胁，元婴族老勃然动怒，欲出手惩戒夜璃，又是她独排众议，从容应允夜璃条件。

在外者眼中，她淡漠薄情，对亲女漠不关心，满心盘算尽数系于天赋冠绝全族的夜璃身上，迁就纵容。

她无心儿女情长，亦无世俗温热恻隐，骨肉亲缘、袍泽旧谊，抵不过宗族存续。

她不在意身为女儿夜荣，唯独心系身居少族长之位的夜荣；

不在乎相伴岁月的元婴族老本身，只看重其所能为族群带来的安稳与进益。

她满心牵挂唯有宗族存续，来日必踏元婴、窥化神的少族长夜璃，是撑起族群往后光景的栋梁。

两相抉择摆在眼前，她择定家族前程，割舍那个血肉相连的夜荣。

从前种种苛待与取舍，此刻尽数有了来由。

罢黜名分、缚身赴约、屈从夜璃，皆是借夜璃绝代天资成全族群布局，哪怕折损亲生女儿的境遇也在所不惜。

可夜璃已然殒身，换得夜荣存于尘间。

她心间漫起一缕怅然，惋惜之意真切，却落不到饱经磨难的女儿身上，全数系于族群落空的宏图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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