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好多消息(1/2)
卡塞尔学院里。
手机震了一下,路明非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屏幕上是执行部刚发来的任务简报,巴西那头的代号“舞王”已经被划掉了,旁边标注着“已解决——卡米拉”。他没有点开详情,也不知道卡米拉是怎么解决的。林晚照生前在巴西认识的人不算少,有些是生意伙伴,有些是她那把刀斩过之后幸存下来的后来反而成了朋友的人。卡米拉是其中之一。巴西籍,黑帮背景,长得很漂亮,笑起来像一朵刚被暴雨洗过的玫瑰。路明非见过她一次,在北京的地铁里。
他划掉那条消息,往下翻。
芬格尔的头像在列表里闪了一下。
“兄弟,巴西这破地方,热得我怀疑自己是在烤箱里出差。”
附带一张照片。里约热内卢的海滩,阳光好得过分,天空蓝得像被ps过。远处的基督像在云层照片右下角挤进来半张脸,墨镜推到额头上,笑得像一只终于偷到鱼的流浪猫。他晒黑了不少,皮肤上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衬衫领口敞着,露出来的锁骨被阳光灼出浅红。
路明非回了一个字:“瘦了。”
芬格尔秒回:“滚。老子这叫精壮。”
“嗯,肥肉精壮。”
芬格尔发来一串乱码,应该是手滑。然后是七八个不同的愤怒表情在屏幕上排成一排,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猫列队走过。路明非看着那排表情,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
芬格尔又发来一条语音。路明非没点开,也不用点开。他知道芬格尔会说什么——无非是抱怨巴西的咖啡太苦、里约的治安太差、住处的空调老是坏了又修、修了又坏。那些抱怨的底色是什么,他不听也知道:是“我还活着”四个字。“我还活着,所以还能跟你抱怨这些破事。这是好事,哥们儿。”
路明非把手机扣在桌上。
屏幕暗下去之前,他的拇指在芬格尔那句“瘦了”用回,正如有些人不需要说再见就已经知道你会一直在这里。
楚子航没有头像。名字是一串字母,漆黑一片的对话框里没有任何多余的点缀。上一次聊天记录是一个月前,楚子航发来的那条消息是——“到了。”两个字,没有定位。路明非回了一个“嗯”。这个月他没有再发过任何消息。路明非也没有问为什么不发,因为不问也知道答案——“还没找到。”
他在找什么?那座白色的、裹在北欧风雪中的身影,那个从人间蒸发的名字,那个在他记忆里逐渐褪成水墨色的微笑。楚子航追着他的父亲走了很远的路,从卡塞尔到奥斯陆,从奥斯陆到那个连维度都算不出来的北极圈内孤岛。这条路没有人能替他走。路明非能做的不多——他只是每个月在这个对话框里留下一句“在吗”,然后等那串字母底下浮现出一颗孤零零的“已读”。
今天还没有。“已读”前的灰色小字停留在五天前,是那个“还没找到”的日子。
凯撒的头像一直是灰的。不是离线,是隐身。加图索家的代理家主很少有需要在线的时候。他有秘书,有助理,有一整个加图索家族几百年来编织成的、比蜘蛛网更精密的人脉网络替他处理一切需要“在线”才能处理的事。路明非和凯撒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三个月前,是一张照片。凯撒站在威尼斯圣马可广场上,穿黑色西装,没有系扣子,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手上拿着一杯浓缩。身后的鸽子飞起来遮住了半边天,阳光刚好从他的侧脸切过,把那层锐利的轮廓镀成金色。
照片底下是路明非发的消息——“老大,你胖了。”
凯撒回了两个字:“滚。”
那张照片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聊过天。不是无话可说,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凯撒在意大利,路明非在美国,两个人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大洋,还有那些他们从不在聊天里提起的东西,打字框里的文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个表情包,是凯撒发的,一只抱着酒瓶哭的熊猫。路明非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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