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夏家冷眼(2/2)
至于夏家给的锦衣玉食、身份荣光、优渥境遇……她半点都不稀罕。
前世她拥有这一切,到最后却落得葬身星怪之口,无人真心惋惜。
今生,这些浮华名利,她弃如敝履。
刚合上箱子准备离去,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凌楠立在门口,神色平静,眼底藏着审视与淡淡的疏离。
“这么急着要走?”
“是,母亲。”夏静芸起身,语气恭敬,却隔着清晰的距离感。
凌楠走进房间,目光扫过她收拾好的行李箱,眉头微蹙:“难得放假回来,不多住一晚?”
语气客套疏离,像是在招待一位无足轻重的远亲,全无对待女儿的真切关怀。
“学校还有安排,不便久留。”夏静芸平静应答。
凌楠沉默片刻,看着眼前愈发沉静难懂的长女,心底莫名生出几分烦躁。
她心里清楚,自己偏心静蕾,亏欠了静芸太多。可她自有身为母亲的难处——静蕾自幼体弱,离不开人照料,她只能倾尽心力放在小女儿身上。
而静芸向来安静懂事,从不哭闹添麻烦,仿佛天生就不需要过多呵护。久而久之,忽视与偏爱,便成了改不掉的习惯。
“静芸。”凌楠缓缓开口,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安抚,“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但你是姐姐,让着妹妹本就是理所应当。一家人,哪有解不开的过节?”
又是这套老生常谈的说辞。
你是姐姐,就该懂事;
你年长,就该忍让;
一家人,就该不计较。
前世,她就是被这一句句“理所应当”绑架一生,委屈一生,牺牲一生,最后落寞离世。
今生,她绝不会再被束缚。
夏静芸抬眸,目光澄澈平静,直直迎上凌楠的视线,语声清淡,却字字分明:“母亲,我心里没有不舒服。”
“也从来没有计较过什么。”
“我只是,不想再做一味退让的姐姐了。”
凌楠愣了一下,眉头微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静芸微微垂眸,掩去眼底所有情绪,声音轻淡如风:“往后,我不会再事事让着夏静蕾。”
“更不会再为了所谓的家人情分,委屈自己分毫。”
凌楠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严厉:“夏静芸,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我清楚。”夏静芸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释然又疏离,“我会守好夏家大小姐的本分,恪守规矩,安分守己,不惹是非,不给家里添麻烦。”
“但也仅此而已。”
亲情,她不再奢求;
偏爱,她不再盼望;
委屈,她不再承受;
捆绑,她不再顺从。
凌楠望着她,一时竟哑口无言。
眼前的女儿礼貌温和,举止得体,却像被一层坚冰裹住,冷漠、疏离,再也无法靠近。她不再哭闹,不再暗自委屈,不再刻意讨好……
只是彻底关上了心门,对这个家,对自己,再无半分期盼。
凌楠心底莫名一紧,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嘴上却依旧放不软姿态:“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我不强迫你。但记住,别太过任性。”
“我不会任性。”夏静芸颔首,提起手边的箱子,“母亲,我先走了。”
她侧身从凌楠身边静静走过,没有回头,没有留恋,步履从容决绝。
裙摆轻扫地板,悄无声息。
凌楠立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头莫名空落落的。
她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女儿,这一走,就再也不会真正回来了。
夏静芸提着箱子稳步走出夏家大宅。
晚风带着凉意拂过发梢,身后那座华丽冰冷的宅邸渐渐远去,最终隐入暮色深处。她脚步未做丝毫停顿,心底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通透。
夏家的冷眼相待,妹妹的骄纵刻薄,父亲的疏离敷衍,母亲的偏心绑架……
从今往后,皆与她无关。
前世的执念期盼,今生的多余牵绊,在此刻尽数斩断,一笔勾销。
她抬头望向漫天浩瀚星河,眼底漾起一抹浅淡安稳的笑意。
星河深处,有她寻觅的宜居星球,有她要栽种的漫山桔梗,有她只求安稳自在的余生。
那里没有偏心冷漠,没有身份捆绑,没有人情纠葛,只有纯粹属于她自己的岁月静好。
掌心紧紧攥着那枚护身玉佩,夏静芸心境安宁。
再见了,夏家。
从此山水不相逢,恩怨两清,各自安好。
星际班车缓缓驶来,舱门开启。
她抬步踏上,背影决绝,再不回头。
身后是纠缠两世的凡尘过往,身前是独属于自己的星河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