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与沈安（2/2）

江无卿轻轻摇头，收敛了眼底的异样：“无妨，你继续说。”

千夜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茫然道：“我说到哪了？”方才被江无卿的眼神一扰，竟忘了自己的话。

“说你为何不怕沈安。”江无卿提醒。

“哦，对。”千夜缓过神，解释道，“其一，是怕他一时冲动伤了你。其二，他是真心待我、护我的亲人，从小到大，无论我做什么，他都能理解我、相信我。我活了二十余年，他是唯一一个全心全意对我好的人。”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暖意：“他方才的愤怒、焦急与落泪，都是因为心疼我。我并非怕他，只是不愿看到他为我难过。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我自己酿成的后果，不该让他跟着我一同承受苦楚。”

江无卿沉默片刻，回想方才沈安暴怒的模样，那个传闻中沉着冷静、杀伐果断的伽漠·沈安，竟会为了千夜失控落泪，可见千夜在他心中，分量极重。

“你们的感情，倒是极好。”

“那是自然。”千夜脸上绽出笑意，回想儿时两人相依为命的时光，眼底满是温柔，“我们小时候一同在北境长大，后来各自分开，联系便少了许多，可那份情谊，从未变过。”

江无卿沉默片刻，又道：“我听闻，你们并无血缘关系。”

千夜神色微顿，随即点头：“没错，沈安是边拓罗和中原女子生下的。说起来，也真是奇怪，那般残暴蛮横、专制自私的边拓罗，竟能生出沈安这般善良平和、重情重义的儿子。”

“恐怕是只对你一人温情。”江无卿的声音极小，像是自言自语。

千夜没听清，疑惑道：“你说什么？”

江无卿轻轻摇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你伤势过重，莫要多言，快些歇息片刻，免得夜里夜宴撑不住。”

千夜点点头，心中却暗自思忖，江无卿方才的眼神与话语，总让她觉得有些怪异，可究竟怪异在哪里，她却又说不上来。只是此刻浑身疲惫，睡意翻涌，她也不再多想，缓缓闭上双眼，靠在枕上歇息起来。

入夜，城中微风徐徐，漫天樱瓣在柔和月光下凝着莹润光泽，愈显纯净。江无卿倚在门前，回首望向床榻上安睡的千夜，心绪如潮，翻涌难平。

他不知自身抉择究竟合不合乎道义，亦不知他与千夜的前路终将驶向何方。原本筹谋已久的布局，皆在这场意外中崩解破碎，如今他唯有应下与千夜的婚事，方能掩去自己的真实身份。至少，他远赴祁朝、辅佐祁皇稳固江山、抵御北境与游牧族侵袭的初心，绝不能有半分动摇。

他阖上双眼，眉目间尽是难掩的无奈。此事本是他一人的劫数，他从未想过牵连旁人，可如今木已成舟，再无回头余地。

“江大人……”

浮梦小心翼翼地向屋内窥探，千夜的房间里一片昏黑，唯有窗棂透进的月光，映出床榻上模糊的身影。江无卿缓缓睁眼，无需浮梦多言，便知约定的最后期限已然来临。

“我知道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