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兴复汉室,不是兴刘氏一姓之宗庙,而是还天下黎庶一份安稳(1/2)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鼓掌声。
“好。”
马承循声转头,看见诸葛亮正站在讲武堂门口的旗杆旁边,双手轻轻拍了两下。
他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比平时更深了几分。他身后站着杨仪和姜维。
杨仪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他目光正越过人群,钉在某个方向。
马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杨度站在学员队伍里,他正伸着脖子往校场门口看,看着看着这小子忽然僵住了,然后把头转向旗杆,死死的盯住,不动了。
马承又看了看二人,嘴角不禁扬了扬,杨度这小子回家怕是要跪算盘了。
他把目光收回来,忽然后知后觉的愣了一下,等等丞相怎么会在这里?
他心虚的看了一眼身后的牌匾。
不是,诸葛丞相,你用不着这么积极吧?
马承之前还跟张熙说,诸葛亮日理万机,讲武堂题字这种小事排到月底都算快的,怎么第二天他就来了?
马承一边整衣襟一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早知道丞相这么积极,他就不穿这身袖口沾了墨的旧袍子了。
旗杆这边,杨仪已经往前迈了一步,正要往校场方向走,却被诸葛亮抬手拦住了。
“威公,”诸葛亮的声音很轻,“你做什么去?”
“那小子。”
杨仪压着嗓子,手指朝杨度的方向点了点,嘴角往下拉了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可丞相你看看他那个样子,袖子撕了半截,脸上还挂着印子,为了一点小事就跟人动手,这成何体统?”
“我去叫他过来,让他当着丞相的面好好说说,他这顿打到底打出了个什么名堂。”
“少年人血气方刚,谁没个一言不合就想动手的时候。”
诸葛亮把羽扇换到左手,看了他一眼,“威公啊,倘若你年轻二十岁,怕也是想跟魏文长打一架吧。”
杨仪被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姜维在旁边笑了一声。
他看着校场上那群鼻青脸肿的年轻人,又看了看杨度脸上那个还没消下去的拳印,摇了摇头。
“杨主簿,算了吧。我小时候在天水也这样,跟羌人的小子打架,打完了还互相往脸上扬土,扬完了又一起去骑马了。等他们年长几岁,知道什么叫分寸了,这些事自然就过去了。”
杨仪冷哼了一声,但攥着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三人走到校场中间,学员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小声说了句“丞相来了”,旁边的人立刻站直了身子,低着头不敢抬眼。
诸葛亮扫了一眼校场上这群鼻青脸肿的年轻人,又看了看马承,这才开口。
“刚才子固已经断过是非了,亮就不再断一遍了。”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我来,是想跟你们说几句题外话。你们今天争的,说到底是一笔账。魏文长和杨威公,谁的功劳更大。荆州人和益州人,谁更受朝廷信重。这些账,你们的父亲争了十几年,你们今天又捡起来接着争。”
他看向杨度。
“杨度,威公算了一辈子粮草。他经手的每一笔账我都看过。”
杨度飞快的扫了一眼杨仪,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
诸葛亮又看向魏昌。
“魏昌,你父亲在前线打的每一仗,军报都送到了我的案头。”
魏昌把脸转过来,看着诸葛亮,腮帮子咬得紧紧的。
“可你们若问我,这些年在陇右,谁的功劳最大。”
诸葛亮停了停,“那既不是魏文长,也不是杨威公。是那些蜀道上的民夫。”
校场上起了一阵骚动,有人下意识地转头去看旁边的人,有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们从小听的是父亲在前线如何杀敌、在后方如何筹算,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们,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民夫,才是撑起这场仗的人。
诸葛亮把羽扇往下压了压,校场上重新安静了。
“从汉中运一车粮到陇右,走一趟就是半个月。运一百石粮,路上就要吃掉三四十石。那些民夫肩上扛着你们父亲打仗要吃的粮,自己怀里揣的只有一块干饼。”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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