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司马师,他怎么来了(2/2)
他看了曹叡一眼。
曹叡替他回答了:“自然没有,大司马方才正在向朕请命。”
陈群点了点头,转向曹休,扬了扬嘴角,却没有笑:
“大司马,臣以为,在淮南精锐到达关中之前,不应轻易调动关中驻军。”
然后他停了一下,又转向曹叡,“况且,陇右那边,臣安排的事,已经有进展了。”
曹叡的目光在陈群脸上停了一下,又看了曹休一眼。两个人在便殿里面对面站着,一个花白头发,一个须发斑白,他们都是辅政大臣,但站姿截然不同。曹休的身子微微往前倾,重心踩在前脚掌上,像是随时准备迈步。陈群则站得很正,脊背挺直,双手交叠在身前,恭恭敬敬。
“陈爱卿,方便说吗?”他问。
“陛下,臣的方略正在按计划推进。陇右的局面眼下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此时若贸然出兵,反而可能打乱布局啊。”陈群不急不慢的又回了一句。
曹休重重地哼了一声,他把脸别过去,看着墙上那张舆图,下颌骨咬紧了又松开,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着。
他刚才用手指在木门道的位置上按出了一个凹痕,那个凹痕还在,但陈群进来之后,陛下的目光好像就不再落在那个凹痕上了。
陈群没有看他,只是保持着微微欠身的姿势,等着曹叡发话。
曹叡的目光在面前两个人的脸上来回扫了一遍,然后伸手把案角的茶杯端了起来。
茶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停了很久才咽下去:
“这件事,容朕再想想。大司马,你先退下吧。”
曹休愣了一下。
他看了陈群一眼。
陈群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像两条死鱼,既没有得意,也没有嘲讽,明明好像什么也没有,但曹休分明从那一片空白里读出了一丝挑衅。
皇帝独独留下了他。
曹休把话咽了回去,他朝曹叡行了一礼,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右膝磕在门框上,哐的一声,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把佩剑往腰间狠狠推了一把。
廊道里的风吹在他脸上,他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他在便殿里站了半个时辰,从告老到请战,从东吴到陇右,把压箱底的道理和情报全倒了出来,结果陈群只用了三句话就把局面翻了过去。
他大步朝宫门走去,远远看见自家那辆马车还停在老地方,车夫正靠在车辕上打盹。
他沉着脸走过去,一个老仆从车旁快步迎上来,在车边躬身行礼。
“大司马,司马骠骑的长子司马师,正在府门前候着。”
曹休一只脚已经踩上了车辕,听到“司马师”三个字,停了一下。他对司马懿没什么好印象。
那人太稳了,稳到让人不舒服。
每次朝会,别人争得面红耳赤,他就站在旁边一声不吭,问到他头上才慢条斯理地说两句,说了还跟没说一样。
曹休最烦的就是这种不表态的人。
至于他那个儿子吧,曹休之前在宫门口见过一面,说话同样滴水不漏,和他爹一个德性。
他不喜欢司马懿,自然也不会喜欢司马懿的儿子。
他冷哼一声,把佩剑解下来丢进车里,伸手去抓车辕。
老仆早已侯在了边上,双手托住了他的手肘。曹休借了一把力,这才翻身跳上车。
帘子在他身后落下来,遮住了他那张铁青的脸,车轮碾过青石板,轱辘轱辘地朝大司马府驶去。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长安的街巷被暮色压得灰蒙蒙的,远处宫墙上最后一线晚霞正在收尽,像一盆炭火被灰慢慢埋住。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马车孤零零地在往前走,车轴每转一圈就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嘎,像在替曹休把那些咽回去的话一句一句地往外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