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姐姐的刀,最疼(2/2)
“我说,你错了!你就该道歉!就该赔罪!就该把房子留给小宝!”
“你怎么就不能懂事一点?就不能忍一忍?一家人,你非要闹得家破人亡才甘心吗?”
“家?”
林辰重复了一遍,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全是刺骨的悲凉。
“王桂香进门,咱爹死了,你一次次帮着林小宝栽赃我、冤枉我、把我往火坑里推的时候,这个家,就没了。”
他目光死死盯着台上的林秀萍。
“你说我心狠。”
“我问你,白面馒头,是谁偷的?”
“玻璃是谁打碎的?”
“粮票是谁藏在我枕头底下,转头举报我是小偷是谁,你不知道吗?”
林秀萍脸色一白:“那、那都是小事……小宝还小……”
“小事?”
林辰脚步一顿,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
“就因为他小,他就可以栽赃陷害?就可以撒谎成性?就可以把我往死里坑?”
“就因为你是我姐,你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次次都觉得是我错?”
“我被人指着鼻子骂小偷的时候,你在哪?”
“我被生产队罚跪的时候,你在哪?”
“我被他们联手算计,要送去马家岭送死的时候,你又在哪?”
“你在帮他们说话!”
“你在劝我忍!”
“你在逼我道歉!”
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整个广场嗡嗡作响:
“你是我亲姐!可你手里的刀,次次都捅在我最疼的地方!”
林秀萍被吼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却依旧死咬着说:
“那也是你脾气不好!你就不能让着点弟弟?就不能……”
林辰猛地打断她,眼底猩红翻涌。
“我让了十几年!”
“我让吃,让穿,让住,让尊严,我最后让了活路!”
“可我得到了什么?被你们逼去马家岭,被野狼啃得尸骨无存!”
他抬手指向王桂香,指向林小宝,最后,指向台上脸色煞白的林秀萍。
“你们听清楚。”
“房子,是我爹娘留下的,谁也别想碰。”
“知青名额,是我自己接的,不是谁施舍,更不是谁逼的。”
“歉,我不会道。”
“罪,我不会认。”
“至于你——”
他看向林秀萍,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要继续站在他们那边,继续觉得我错,继续帮他们欺负我。”
“好。”
“从今天起,我林辰,没有你这个姐姐。”
“你死我活,各安天命。”
一句话落下。
全场死寂。
林秀萍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眼泪瞬间糊满脸庞,想开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掏空,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明明觉得自己是对的,明明是为了这个家好,明明是想息事宁人……
可为什么,听见林辰说“没有你这个姐姐”时,她会怕成这样?
张富贵见状,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嘶吼:
“反了!简直反了!林辰,你公然决裂亲情,污蔑干部,破坏团结,我现在就宣布——”
话没说完。
人群外,忽然传来一声清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女声:
“你宣布什么?”
来了,林辰突然回头,他知道他请的外援来了。
这时,所有人也齐刷刷转头。
一辆绿色军用吉普,稳稳停在广场边缘。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浅灰干部制服、腰束皮带、眉眼清冷、气质飒爽的年轻女人,缓步走下。
她目光平静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台上张富贵身上
“新乡县农垦办副主任张富贵,涉嫌以权谋私、生活作风败坏、暗箱操作知青下放名额,地区农垦局调查组,现在正式对你进行停职审查。”
张富贵脸色“唰”的惨白如纸,一屁股瘫在台上。
王桂香吓得浑身发抖,林小宝脸上的假哭瞬间僵住。
林秀萍呆呆站在原地,看着人群前那个挺拔的身影,眼泪汹涌而出。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她这一次,好像真的把她唯一的弟弟,彻底推远了。
秦晚走到林辰面前,递上一份调查文件:“证据确凿,张富贵停职查看。但林辰,你姐姐刚才那番话,你真能放下?”
林辰没回头,只淡淡望着远处马家岭的方向,刚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林秀萍撕心裂肺的哭喊:“小辰,姐错了,你别不要姐——”
而与此同时,公社口,一道瘦小却阴毒的身影,悄悄攥紧了一把磨尖的木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