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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接舷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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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由号的第二轮炮还没打出去,圣彼得号的旗就落了下来。

东边,圣罗莎号的船过来了。

它绕开礁盘,挂满了帆,顺着风直冲着这边过来。它的后桅斜桁上光秃秃的,昨夜那面西班牙旗帜已经烧没了,但它的桅顶上正在升起一面新的旗。

那是一整块红布,没有十字,没有纹章,在风里展开,红得发黑。

自由号上的笑声一下子断了。

“血旗。”扎卡利说,“它在给别的船打信号,意思是要跟我们拼了,不留活口。”

自由号的甲板上几十双眼睛盯着那面旗,又一双一双地转过来,看向后甲板的乔治。

“托马斯,船头那两门追击炮装圆弹打它的帆。其余的炮全换成霰弹,舷边的回旋炮也装上。”他转过头,“埃兹拉,迎上去,咬住它的船头,别让它把侧舷转过来对着我们。”

埃兹拉朝舷外吐了口唾沫,两只手握住舵轮,整个人往一边靠过去。

自由号的船头慢慢偏了过去,头顶上的帆桁吱吱嘎嘎地转,水手们拉起帆脚索。

炮甲板上,托马斯带着人把一门门炮里的圆弹掏出来,换上鼓鼓囊囊的霰弹袋。装药的小子抱着火药筒在炮位之间跑来跑去。

两条船隔着一海里多的海面,迎面对冲过去。

圣罗莎号的船先开了火。一团白烟从它的船头冒出来,一声炮响,一颗炮弹在自由号右前方的海面上弹了两下,溅起两道水柱,沉了下去。

“打高了。”托马斯说。他蹲在船头的炮后面,眯着一只眼睛,等船头抬到浪尖上时,把火绳杆按了下去。

炮身往后一坐,绳索绷得嗡的一声。圣罗莎号的前桅帆上多了一个洞,帆布被风一灌,从洞那里往两边撕开了一截。

自由号上有人吹了声口哨。

“它在转舵!”扎卡利举着望远镜喊,“它要把侧舷转过来!”

圣罗莎号的船头正往右边偏。它的帆一面一面地抖起来,船身慢慢横过来,侧舷上那一排炮门里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

“埃兹拉,跟着它转。”乔治下令,“贴着它的船头走。”

埃兹拉把舵轮转到底。自由号的船身猛地一斜,开始跟着圣罗莎号一起转,船头始终对着它的船头,对面的一排炮口转过来,只对上了自由号船尾外面空荡荡的海。

但圣罗莎号的侧舷炮还是开炮了。

一整排白烟从它的舷侧喷出来,炮声连成一片,震得自由号的舷墙都在发颤。

炮弹落在自由号船尾后面几十码的地方,海面上竖起七八道水柱,哗啦啦地落下来,水珠打在后甲板上。

自由号的甲板上安静了一下,然后发出哄笑。水手们拍着舷墙怪叫,有人扯着嗓子用西班牙话喊了一句,引得甲板上又一片哄笑。

乔治没笑。他盯着圣罗莎号的侧舷,那一排炮口正往回缩,炮门后面人影晃动,装弹的人正在拿捣杆往炮膛里捅。

“它的炮空了。”他说,“埃兹拉,压上去,趁它装弹的时候贴到它身上。”

埃兹拉把舵轮一扳,自由号顺着风斜插了下去,直奔圣罗莎号的舷侧。

两条船之间的距离在一点一点地缩短。

圣罗莎号的甲板越来越清楚了,船上挤满了人,有人光着上身,有人裹着头巾,手里拿着弯刀、短斧、半截长矛,接舷钩的铁爪在他们头顶上晃来晃去。

舷墙上架着火枪,子弹啪啪地打在自由号的舷墙上,钻进木头里。一颗子弹削掉了埃兹拉身边一个水手的帽子,那人摸了摸脑袋,弯腰把帽子捡起来,又扣了回去。

圣罗莎号的后甲板上站着一个黑头发的人,他的衬衣上全是烟灰,手里提着一把剑。

他身边有一个穿褐色袍子的修士正举着十字架,嘴唇一动一动地念着什么,西班牙水手们一个接一个地在胸口上画十字。

“一百码。”扎卡利报。

托马斯从船头退回到船腰的炮位上,盯着对面。炮甲板上二十几个炮手跪在各自的炮后面,没人说话,只有炮车的轮子轻轻挪动。

“五十码。”

对面的西班牙人开始喊了,虽然听不清喊的什么,但声音隔着水面传过来,自由号的人能看到对面那个黑头发的人举起剑,指着自由号。

“三十。”

圣罗莎号的后甲板上忽然有人喊了一句什么,西班牙人一下子散了。有人扑倒在舷墙后面,有人顺着舱口往下钻,有人缩到了主桅后面。

“放!”

自由号的侧舷齐吼,回旋炮跟着啪啪地响。霰弹扫过圣罗莎号的甲板,舷墙上木屑乱飞。帆索断了好几根,从半空里垂下来,在风里甩来甩去。

等烟散开,圣罗莎号的甲板上躺着十几个人,有的不动了,有的抱着腿在地上滚。但更多的人从舷墙后面、从舱口里、从主桅杆后面爬了出来,捡起刀又涌回到了舷边。

托马斯骂了一句,抡起捣杆就往炮口里捅。

“来不及了。”乔治说,“扔钩子!”

两边的接舷钩几乎一起飞了出去。铁爪挂住舷墙,挂住帆索,两条船上的人都在拼命地拽绳子。

自由号的船身一歪,重重地撞上了圣罗莎号的舷侧,木头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帕迪一直蹲在舷梯口。他咧开嘴,把刀往嘴里一叼,第一个跳了过去。

他落在圣罗莎号的舷墙上,一脚踹翻了迎上来的一个西班牙水手,跳进了人堆里。

跳帮队也一个接着一个的跟了过去,火枪在人群里砰砰地响,刀砍在刀上,砍在木头上,砍在肉上。

格里芬最后一个跳过去,他的手里没拿刀,两条胳膊一张,就把挤在舷边的三个西班牙水手推得仰面摔成了一堆。

黑头发的人从后甲板上冲了下来,剑一挥,劈开了一个自由号水手的肩膀。他一边砍一边喊,喊得嗓子都破了,身边跟着二三十个人,跟着他往前冲。

但船腰上的其他西班牙人没跟上来。

他们有人握着斧子站在原地,眼睛往船尾那边瞟。从那里能看见圣彼得号,它的桅杆上已经空了,旗早就落了下来,北角号正贴在它旁边。

一个年轻的西班牙水手看了一眼,手里的短刀往下一垂,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转身钻进了舱口。

帕迪看见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吼道:“往前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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