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我真的走投无路了（1/2）

山头市，一家廉价小旅馆内。

顾小娟坐在硬邦邦的床沿上，脖子还围着半旧的纱布，脖子侧面一圈深紫色的掐痕还没消下去，稍微动一下都扯得皮肉发疼。

她刚从医院办了出院手续。

医生本来让她再观察两天，她死活不肯。

王坤现在还躺在ICU，一天的费用就好几千，再加上床位费、检查费，钱像流水似的往外花，她手里那点私房钱，哪经得起这么造。

出院手续一办，她就拖着身子找了这家小旅馆，八十块钱一晚，带个破破烂烂的独立卫生间，就算不错了。

就在半小时前，她刚给指派的代理律师打过电话。

律师是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说话客客气气，却没什么底气。

电话那头翻着材料，语气含糊：“顾女士，案子现在还在侦查阶段，情况不太乐观。王坤那边伤情太重，重伤一级是跑不了的，他家里那边咬死了是故意伤害，带了一大帮人派出所闹，要求严办。”

顾小娟当时心就提起来了，声音都在发抖：“那、那咋办啊律师？他是要掐死我啊！我儿子是为了救我才动的手，那不是正当防卫吗？”

“理论上是可以往正当防卫或者防卫过当上辩，但现在是侦查阶段，公安那边是按伤情立案的。”律师说得很实在，“我这边尽量递材料，你们家属这边也最好提前准备准备赔偿的钱。真要走到法院那一步，积极赔偿、取得谅解，也是从轻的情节。”

“赔偿？”顾小娟当时就懵了，声音都拔高了一截，“他要掐死我，我们还得赔他钱？”

“顾大姐，话不是这么说的。他掐你是不对，但你儿子一凳子把人砸成植物人，超出了必要的防卫限度，民事上该赔的还是得赔。”律师顿了顿，又补了句，“而且，王坤现在还在ICU，后续的护理费、伤残赔偿金，都不是小数目。你们心里先有个数。”

挂了电话，顾小娟整个人就瘫在了床沿上。

赔偿。

钱。

王坤在ICU躺着，一天几千，不知道要躺到什么时候；王灿在看守所关着，案子悬在那儿，不知道要判多久。

里外里都是花钱的窟窿，她手里那点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她伸出手，颤抖着又把手机拿起来，点开通讯录，慢慢往上划。

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每划一个，心里就凉一分。

最上面一组，是王坤生意上的那些朋友。

之前过年过节还一起吃饭，酒桌上一个个拍着胸脯，说“嫂子以后有事尽管开口”。

可现在王坤一倒，树倒猢狲散，她试着打过几个，人家支支吾吾说了两句就挂了，再打就不接了。

人走茶凉的道理，她今天才算彻底尝着。

再往下划，是以前小区一起逛街打牌的街坊邻居。

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交情，平时凑一块儿说闲话行，真遇上坐牢这种大事，谁也躲不起，谁也帮不上。

再往下，是娘家的远房亲戚。

都多少年没走动了，平时连个拜年消息都没有，现在张着嘴去求人借钱、求帮忙，她自己都嫌臊得慌。

翻来覆去，通讯录快划到底了，指尖猛地停在了两个字上——哥。

是顾丰年。

顾小娟盯着屏幕上那个字，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就砸在了屏幕上。

怎么会没想过找大哥呢。

她怎么可能没想过。

可之前闹成什么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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