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哥，你来了（1/2）

顾丰年到山头市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车子从高速下来，沿着导航拐进市区那条旧街，路灯昏黄，两边全是关着卷帘门的小铺子，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他把车停在路边那家小旅馆门口，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才推门下去。

旅馆门头不大，上面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写着“平安旅馆”三个字。

他走进去，前台后面趴着一个打瞌睡的老头，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问住店吗。

顾丰年报了顾小娟的名字，老头翻了一下登记本，指了指二楼走廊尽头那间。

顾丰年说了声谢，顺着楼梯走上去，脚步很轻。

他站在那扇门前抬手敲了两下，力道不重，但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那两声敲得很清楚。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是一阵拖鞋擦过地面的声响，门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顾小娟站在门缝后面，整个人的表情说不出的憔悴。

她看到顾丰年那张脸的时候，嘴唇抿了一下，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哥，你来了。”

顾丰年嗯了一声，没有再说别的。

他跟着顾小娟走进房间，目光扫了一圈。

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靠墙摆着，床头那个位置搁了一张掉了漆的小方桌，上面放着半包抽纸。

顾丰年在门口那张塑料凳上坐下来，那是房间里除床之外唯一能坐的地方。

顾小娟站在桌边，声音哑哑的：“哥，你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拿起那只塑料水杯转身往门口走，旅馆走廊尽头有个公用的热水间。

顾丰年没有拦她，看着她推门出去，听到走廊里拖鞋的声音往那头去了，又慢慢往这边回来。

他坐在那把硬邦邦的塑料凳上，看着这间又潮又小的屋子，脑子里翻出了一些很久远的画面。

他想起顾小娟十几岁的时候，扎着马尾辫，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底下跳皮筋。

他坐在门槛上洗衣服，她跳完了跑过来抢着帮他洗，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妹妹漂亮又懂事，将来一定能嫁个好人家，日子过得比谁都好。

然而造化弄人。

她的两次婚姻都以失败告终，自己也落到了这步田地……

顾丰年坐在那把塑料凳上，一直憋在心里的那团火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了大半。

顾小娟端着一杯热水回来，递到他面前：“哥，喝点水吧。”

顾丰年接过来，低头吹了吹杯口的热气，然后把杯子放在了床头柜上，没有喝。

然后，他开口了：“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顾小娟站在桌边，两只手绞着，低着头：“王坤还在ICU，每天得不少钱。小灿被关在里面，也少不了用钱的地方。我、我……”

她话没说完，嗓子一哽，就说不下去了。

顾丰年闻言叹了口气，伸手从外套内袋里掏出那两沓钱，放在床头柜上：“这是两万块钱，你先拿着。”

顾小娟赶紧摆手：“哥，我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们的事，你能来我就已经很愧疚了，我咋还能要你的钱呢？”

顾丰年声音提了一点：“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顾小娟被他那个语气吓了一跳，伸出去推钱的手缩了回来，低着头不再动了。

顾丰年看着顾小娟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再开口的时候语气柔和了一些：“钱你拿着去用。至于小灿的事，我来想想办法。”

顾小娟听到这句话，刚刚擦干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顾丰年已经站起来了。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睡会儿吧。我再去开间房。有什么话，等天亮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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