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妖刀问心(1/2)
天元战半决赛前一天,马春辉那句“我的棋最会撒谎”,被各家媒体挂在首页。
标题也很热闹。
《妖刀宣战心流》
《听棋遇上骗招,白子良还能听懂吗?》
还有一家报纸写得更直接。
《九岁少年,小心大人不讲武德》
关宇翔把报纸摊在训练室桌上,看了三遍。
“这标题有问题。”
金文玉正在摆马春辉近两年的棋谱。
“哪里有问题?”
“九岁怎么了?”关宇翔敲了敲报纸,“白子良八岁就开始收拾大人了。”
“所以呢?”
“应该提醒马九段,小心孩子不讲情面。”
金文玉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没事,就把地上的棋子捡了。”
“那是昨天撒的花生。”
“还有两颗棋子。”
关宇翔低头找了半天,最后从椅子腿
“另一颗呢?”
“在你口袋里。”
关宇翔伸手一摸,还真摸出一枚白子。
他沉默两秒。
“感觉流有时候会自动保存棋子。”
白子良没有接两人的话。
桌上摆着马春辉对阵张文东、常天昊和赵博扬的三盘棋。
三盘棋,三种样子。
对张文东,马春辉从第三十手开始肉搏,满盘都在打架。
对常天昊,他却连退六次,把最厚的地方全部让掉,最后靠一场边角转换赢了半目。
对赵博扬那盘更怪。
前半盘每一手都像要开战,等赵博扬把力量调到中腹,他又忽然收起刀,从边上开始数目。
金文玉问:“看出什么了?”
“他不固定棋风。”
“还有呢?”
白子良把棋谱翻到第二盘。
“他会故意让对手看懂。”
关宇翔坐了回来。
“让人看懂还不好?”
“他让你看懂的,都是假的。”
马春辉的棋并不乱。
恰恰相反,他每一步都很清楚。
退,是在告诉对手,他不想打。
靠,是在告诉对手,他准备强攻。
脱先,是在告诉对手,这块棋不重要。
可等对手顺着这个意思走下去,他又会把前面的意图全部推翻。
别人下棋,棋子落下以后,意图也就跟着落下。
马春辉不同。
他的每一手棋,都像一封故意写错地址的信。
你若不拆,里面可能真有东西。
你若拆了,才发现收信的人根本不是你。
苏晚晴看着其中一张棋谱。
“唐立佑让自己的棋一直变化。”
“马九段让自己的意思一直变化。”
白子良点头。
流水无形,至少水是真的。
妖刀的每一道反光,却未必来自刀口。
第二天下午,半决赛正式开始。
白子良执黑。
马春辉执白。
猜先结束后,马春辉把折扇放到棋盘旁边。
扇子没有打开。
上面只露出两个字。
“慎听。”
白子良看了一眼。
马春辉笑道:“临时写的。”
“墨干了吗?”
“没干。”
“那别蹭棋盘上。”
马春辉的笑停了半秒。
“莫心教出来的孩子,聊天都这么实际?”
“棋盘贵。”
裁判提醒双方,对局开始。
黑一,右上星。
白二,左下小目。
前十手很普通。
普通到挂盘室里的关宇翔都有些失望。
“妖刀呢?”
金文玉说:“刚开局。”
“采访时说得那么厉害,我以为第一手就要骗人。”
“第一手下天元,你会信吗?”
“不会。”
“所以骗不到你。”
关宇翔想了想。
“这算夸我?”
“你可以继续这么理解。”
第十七手,棋局第一次出现偏离。
右上角有一处大场。
白棋只要拆边,就能获得稳定实地。
马春辉没有下。
白十八,低挂左上。
他把右上让给了白子良。
现场解说很快给出判断。
“白棋主动让出一个大场。”
“可能是想在左上求快,抢先进入中腹。”
白子良没有马上占右上。
他先看左上。
白十八落得很低,姿态不像争主动,反而像准备安定。
这手棋在说,右上可以拿。
黑棋若拿,白棋便老实处理左上。
交换公平。
意图也很清楚。
黑十九,右上拆。
白棋果然在左上安定。
二十多手后,右下又出现一处大场。
马春辉再次脱先。
白三十二,尖。
白棋在中腹补了一手效率不高的棋。
右下被完整让给黑棋。
挂盘室里,现场判断刷新。
黑棋盘面领先三目左右。
关宇翔皱眉。
“他怎么一直送?”
金文玉没有回答。
苏晚晴盯着中腹那手尖。
“他在告诉白子良,自己准备下厚。”
关宇翔问:“不是真的吗?”
“棋是真的。”苏晚晴说,“意思未必。”
白子良同样看到了。
第一个大场让出以后,白棋在左上安定。
第二个大场让出以后,白棋在中腹补厚。
马春辉没有吃亏后立刻反扑。
也没有埋下能当场兑现的手筋。
他只是不断给黑棋一份小利益。
拿走以后,什么都没发生。
正因为没发生,下一次再出现利益时,人才更容易伸手。
白子良落下黑三十三。
没有去抢右下最大的拆边。
他在中腹靠了一手,询问白棋的方向。
马春辉只看了十几秒。
白三十四,退。
不扳,不断,也不借机发力。
退得很干净。
像是在说,我真不想打。
白子良继续压。
马春辉继续退。
连续三次交换,白棋把中腹主动权让了出去。
黑棋顺势连成厚势。
实时判断再次上升。
黑棋百分之六十二。
白棋百分之三十八。
老陈坐在挂盘室后排,看着清玄系统的曲线。
“马九段是不是状态不好?”
金文玉说:“他每一手都没错。”
“没错怎么越来越低?”
“因为他在主动亏。”
关宇翔转头看过来。
“这不是白子良刚学会的吗?”
“所以才麻烦。”
过去的白子良,遇到这种棋会直接收下。
对手让一目,他拿一目。
对手让先手,他拿先手。
把每一笔小收益积累起来,最后织成价值网。
现在的白子良,却会先听对方为什么让。
马春辉正是算准了这一点。
你想听,我就说给你听。
你想知道落子的人为什么落子,我就给每一手都配一个理由。
退,是怕战斗。
补,是想求稳。
让出大场,是准备经营中腹。
每个理由都说得通。
也可能一个都不是真的。
棋局走到第五十手,白棋第一次亮刀。
白五十,靠断。
前面连续退让的三颗白子同时发力,把黑棋右边分成两块。
现场解说立即摆出变化。
“原来白棋前面的退不是求稳。”
“是在调整黑棋形状。”
“黑棋每压一次,自己的力量就往中腹多走一步。”
“现在右边反而薄了。”
关宇翔盯着棋盘。
“这算骗成功了?”
金文玉说:“只成功一半。”
黑五十一,反断。
白子良没有回头补右边。
他直接切断白棋,把马春辉刚露出的刀口夹在中间。
白棋若继续攻击,自己也要付出代价。
马春辉没有犹豫。
白五十二,弃。
刚才还主动靠断的两颗白子,被他当场舍掉。
下一手,白棋转到左边抢先。
刀刚拔出,就扔在地上。
白子良若追着那两颗子继续吃,左边黑棋会被白棋先手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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