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顽强地活着（2/2）
“大家省着点，勉强还能过日子。山里也能找到一些野菜、野果，运气好还能抓到几只兔子。”
罗格听着，不由得点了点头。
不过听老者的意思，他们似乎已经打算在这里长期住下去了。
几人边走边聊，很快来到山谷深处。
眼前的地势比外面平坦不少，大片树木之间，零零散散搭建着二三十处简陋的棚屋。
有的用粗木搭起架子，铺上树枝和干草，有的则直接依着山坡搭建，外面还堆着不少柴火。
只不过此刻，棚屋外面显得格外安静，百余名村民正聚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走进山谷的罗格等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还有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大多数人衣衫破旧，有些甚至连鞋子都磨破了，只能拿布条裹着脚。
这些村民们一个个面黄肌瘦，尤其是那些老人和孩子，看起来更是瘦弱。
站在人群前面的十几个青壮，手里大多拿着武器，有的是柴刀，有的是草叉，还有几人握着削尖的木矛。
他们虽然没有靠近，却始终警惕地盯着罗格两人。
“大家都别紧张！”
老者赶忙朝人群招呼起来，解释了几句，众人这才渐渐散开。
“几位大人，实在是对不住，大家都让那些匪徒吓怕了。”
罗格摆了摆手。
老者领着他们来到山谷中央的一处棚屋前。
这间棚屋明显比其他棚屋大了不少，屋顶修得也相对结实。
老者掀开门口的破旧布帘，“几位大人，里面请。”
罗格与葛林骑士弯腰走了进去。
棚屋里面倒是比想象中干爽不少，屋子中央挖着一处火塘，柴火正烧得旺盛，旁边摆着几截供人坐的原木。
“几位大人，地方简陋……”
老者招呼他们在火塘旁坐下。
赶了大半天的路，外面又冷又湿，罗格坐在火塘旁，总算能暖和一会儿了。
闲聊几句后，他便重新问起村庄遭袭的事情，尤其是那支来自狮湖城的烈狮骑兵。
按照此前得到的情报，他们正是造成那座村庄惨案的最大嫌疑人。
可眼前这个老人却坚称，那些骑士救下了村民。
老者倒也没有隐瞒，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又仔细讲述了一遍。
罗格听完，越发觉得，烈狮骑兵恐怕真不是屠村的凶手。
至于真正的凶手是谁，眼前这些提前进山的村民也不知道。
罗格将此事记在心里，准备返回军营以后，再向卡拉撒伯爵禀报。
眼下天色已晚，话题渐渐转到了村民们如今的生活上。
一旁的葛林骑士打量了一眼简陋的棚屋，忍不住问道：“老人家，你们准备一直住在这里？”
老者点了点头，“暂时是这么打算的。”
“可眼看冬天就要到了……北边的冬天有多冷，你们应该比我清楚吧？”
“就凭这些棚屋，真等大雪下下来，你们怎么过冬？”
老者闻言，却只是笑了笑。
“骑士大人，您说的这些，我们自然也知道。”
“不过要是出去，再遇上那些杀人的匪徒，兴许连一天都活不过去。”
“躲在山里虽然苦了点，至少还能保住性命。”
“那些匪徒大多只敢沿着道路和村庄抢劫，谁有闲工夫钻进这种深山老林，找我们这些穷得叮当响的农民？”
“再说了，我们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也没碰上什么麻烦。”
“只要再把棚屋修结实一些，多备些柴火，冬天也不是不能过。”
罗格想了想，主动开口：“老人家，你们有没有想过往西边迁徙？”
“西边？”
“对。”
罗格点了点头，继续道：“你们要是愿意，我可以派人护送你们过去，总比一直住在这种地方好一些。”
老者听完，脸上露出几分意动。
沉默片刻后，老人还是摇了摇头。
“大人，多谢您的好意。”
“只是我们这些人，还是不走了。”
“为什么？”
罗格有些意外。
“大人，西海岸的海寇灾害……我们这些内陆边境的村民也大多有所耳闻……”
“现在这世道，那里还能有一块安生地啊！”
“在那里都一样……”
老人伸手指了指棚屋的一侧。
“大人，实不相瞒，当初我们从村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把能收的秋粮都收回来了。”
“除了平时吃的粮食，明年开春要用的种粮，也都提前留了一份。”
“这些粮食是大伙一起带进山里的，虽然吃掉了一些，可剩下的再省着点，撑过这个冬天应该不成问题。”
老者脸上露出几分向往：
“大人，我们祖祖辈辈都住在这一带，哪年冬天不下雪？”
“从前在村里过冬，不也得烧柴取暖、靠秋天存下来的粮食过日子？”
“以前也没那位领主管我们呐……您就不用替我们操心了。”
“我们这些乡下人，别的本事没有，怎么活还是知道一些的。”
罗格听着，倒也没有继续劝说。
闲谈间，老者又说起了从前村里的日子。
他们的村庄坐落在两国边境上，几百年来，这一带的领地归属变过无数次。
“村里有些人祖上是烈狮人，也有些人世世代代都是菲尔兹威人。”
“我爷爷那一辈就住在这个村子里了。”
老者望着火塘里的柴火，慢慢说道。
“这么多年来，我们这些种地的，日子不还是照样过？”
“以前偶尔有骑士从村外经过，村里的孩子还喜欢跑出去看热闹。”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如今可不一样了，远远听见马蹄声，大家就赶紧往屋里躲，生怕又有什么军队过来。”
罗格看着老人，“那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山里吧？”
“当然不能。”
老者笑着摇了摇头，“我们还等着回村里呢。”
“房子虽然烧了，可地又没丢，只要人还活着，等明年开了春，天气暖和了，我们就回去。”
老人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今年留下的那些粮种，到时候还能用得上。”
罗格一时间沉默下来。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湿冷的寒风不时从棚屋缝隙里钻进来。
老者拿起一根木柴添进火塘里。
火烧得旺了一些，棚屋里也渐渐暖和起来。
罗格望着火塘里跳动的火焰，忽然想起了自己一路上的那些顾虑。
眼前这些村民连家都没了，还在惦记着明年怎么种地。
如今自己有了人马，有了争取前程的机会，又何必总想着打输了怎么办？
更何况，这里是潘德！
五国争战，海寇、匪徒横行，这片大陆上哪还有什么真正的安生之地？
就算他不愿参与战争，难道战争就不会找上门来？
他身后还有那么多信任自己的兄弟，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他去保护。
想到这里，罗格心里终于有了决断。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继续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