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番外 魏朝阳（完结）（2/2）
听说那曹家姑娘气得在家中大骂小安三日三夜，从此之后再未来信。
这婚事也就不了了之。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个榆木疙瘩。
这也就算了，偏偏钟遥也没看出来。还乐呵呵道：“师兄与师妹的关系真好。”
这两个，明明知道我和嘉嘉有婚约，却还是未看出端倪，我默默为二叔默哀，看来二叔想要小安和钟遥成婚生子的心愿，还得再等些年才能实现了。
除了二叔和平叔，倒是也有人看了出来。
明明我与他接触并不多，更是从未有过日常相处，但那一日偶遇，顾怜却是意味深长瞥了眼嘉嘉，别有深意道：“魏大公子这红袖添香的日子，过得倒是不错。”
他绝对看出来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笑笑。
其实我不太喜欢他这个用词，但有什么办法呢，顾怜这个人，别说小安和钟遥，便是二叔也让他几分，所以我十分明智不与他计较。
其实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有时能理解他。
失去了身份和地位，只能龟缩在一方小宅院而活，任谁都会觉得憋屈和难以忍耐。
所以他频频同二叔作对。
二叔有时很不理解，他觉得以顾怜八面玲珑的性子，当初能在贺棠、江岭面前低下头，现在为何不肯向他服软？
明明他包庇顾怜至此。
他想不明白，但我却清楚其中的缘由。
贺棠只有一个师弟，江岭只有一个“侄儿”，他们别无选择。
而二叔却有小安和钟遥。
顾怜想要的，是别无选择的“唯一”，而不是三者中的一个。
有了对比的爱，便不是“唯一”，他宁愿不要。
我理解他，是因为我也曾经这样想过。
那是回到武林盟的时候，即使阿爹阿娘对我十分冷漠，但我仍然坚信他们深爱于我。
这份痴念在得知阿娘小产后支离破碎。
我看到过阿娘伏在床上哭泣，我看到阿爹红了眼圈，我看到他们为不能出世的弟弟妹妹放灯祈福，相拥而泣。
他们那样爱那个孩子，爱到日日为他伤心欲绝。
那时候我在想，我不在他们身边的日子里，阿爹阿娘也会这样想念我吗？
可我知道，他们不会。
正如我在他们面前，他们却不愿意看到我一般。
爱不能对比，有了对比，那点稀薄的爱，便不算爱了。
所以我理解顾怜，也可怜他。
当然，后来我暗戳戳想要收他的儿子适儿为徒，更要给他几分面子。
我和嘉嘉注定不会有孩子。
以前我想，慈幼院的孤儿那么多，日后嘉嘉喜欢哪个，我们便收养哪个，便是养上七八个都无妨。
但我没想到，命运将适儿送到了我们身边。
他那样懂事聪明，让人很难不喜欢。
我也喜爱他。
或许是因为他让我想起了舅舅，或许，是我们同病相怜的某些共性让我对他起了些许怜爱之心，也或许，我心疼他，就像是在心疼幼时的自己。
诚然，我也有私心。
我看到了二叔看适儿的眼神。
那是看待继承人才有的老怀安慰。
从那刻起，我便知道，二叔选定了继承人，不是小安，不是钟遥，而是适儿。
这个不过七岁的孩童。
彼时适儿尚懵懵懂懂，他并不知道自己身上背负了何等的重任与使命，他只是一如既往跟随在二叔身后，默默看着二叔处理各种事务。
我看懂了，所以我动了心思。
日后小安会有儿女，钟遥会有儿女，他们都流着宋家的血，是宋家子。
而我与嘉嘉，终非宋家子。
我们收养的儿女，也不会是宋家人。
彼时我们尚年轻，与小安关系甚好，但若是日后呢？
待我们年老之际，嘉阳派之间，还能像如今这般亲密和睦吗？
而我收养的儿女，在感受到权势的诱惑后，真的如我一般，选择安安静静、与世无争活着吗？
我不敢想，我甚至能够预见，日后的嘉阳派，会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人心，本就不可估量。
可如今，适儿出现了。
他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这是宋家第一个孙子辈的孩子，就算日后小安和钟遥有了无数的儿女，他仍然是不可动摇的宋家长孙。
我知道宋家长子长孙的含量，那是一代又一代的继承人。
更别提因为他的父亲，二叔、小安和钟遥几乎将适儿捧在了手掌心。
他是毫无疑议的继承人。
收适儿为徒，无论对于嘉阳派还是我和嘉嘉，都是最好的结果。
我将这个想法说与嘉嘉，她几乎是举双手赞同。
我不禁有些失笑，是啊，二叔和嘉嘉，本就感情深厚，如今收适儿为徒，嘉嘉自然乐意，不会有丝毫反对。
是我想多了。
当然，二叔并没有轻易同意。
他觉得我和嘉嘉只是心血来潮，一时之意，故设下三年考验此乃后话不提。
适儿入门后，我和嘉嘉特意抽出一日的时间带着适儿前往慈光寺祭奠师父。
适儿已经九岁了，眉目间渐渐有了顾怜的影子，再加上承袭了顾怜的聪慧，小小年纪处理事情条理分明，更得二叔疼宠。
大抵是知道师如爹娘，所以他与我和嘉嘉也很是亲近，常常在我院中玩耍。
有了适儿，府内的热闹更胜从前，就连三叔，也不再外出游历江湖，而是回到府中，亲自为适儿调理身体。
如今适儿已经能发出声音，不过因着刚刚开始学说话，吐字不太清晰。
“丝……丝娘……”
我耐心纠正他：“是师娘。”
适儿点点头，拽着我的衣衫，指着后山，努力学着：“师……师娘……去……后三……了……找……找丝……师娘……”
这次说得不错，我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奖励。
后山桃花开得正艳，嘉嘉自来不耐烦听这些经书，所以去后山散心。
我拜别慧远大师，带着适儿走向后山。
我的小妻子折了几枝艳丽的桃花与我们不期而遇。
她笑嘻嘻将桃花枝塞到我怀中，邀功道：“师兄，我可是把慈光寺最好的桃花枝都给你折了来，怎么样，好看吧？”
我一手牵着适儿，一手牵着嘉嘉，笑着点了点头：“好看。”
我想，我的人生，已得十分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