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想进步，从来都是对的（1/2）
齐风华回国的第二天，天朗气清，初夏的风拂过京城街巷，吹散了晨间的薄凉，晒得地面暖融融的。
齐风华起了个大早，简单收拾过后，带上了沉甸甸的金棕榈奖杯，准备去北电处理毕业手续。
商务车平稳驶出，一路驶向海淀校区。临近校门口的主干道时，齐风华抬手轻声示意司机停车。
车子稳稳停在路边，没有驶入校园内部车道。
时至今日，他在北电还是一个普通的在校学生，若是开车驶入校园，大张旗鼓招摇过市，难免太过张扬浮夸，容易落人口实
最终，齐风华只带着唐季一人下车，让司机在外面等候。
站稳脚跟后，齐风华抬眼望去，先沉默了两秒，一股浓烈的羞耻感瞬间袭来，让他浑身不自在，几乎无力吐槽。
整条校门口的临街围墙、正门拱门、入校主干道两侧，挂满了红色祝贺横幅与彩色宣传海报。
没有任何含蓄修饰，直白坦荡地写着。
热烈祝贺我校学生齐风华，斩获戛纳金棕榈大奖，刷新全球影史最年轻导演纪录。
还有好几条横幅，直接将金狮、金棕榈双奖的战绩平铺罗列，字字醒目，挂得满校园都是。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回校面对这种盛大场面，此前拿下金狮奖时，学校就大肆宣传过一次。
可哪怕有过心理铺垫，再次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吹捧，齐风华还是不太适应。
就算齐风华脸皮再厚，也扛不住全校师生把自己当成传奇标杆一样围观瞻仰。
齐风华轻轻叹了口气，刚准备抬脚入校，不过短短两秒的停顿，周边局势瞬间变化。
原本分散在校门口的北电学生，视线齐刷刷锁定过来。
有人第一眼认出他，瞬间顿住脚步，紧接着小声惊呼传开，人群以极快的速度聚拢过来，短短片刻就在他身前围出了一圈密不透风的人墙。
一张张年轻鲜活、朝气蓬勃的脸庞凑在近处，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极致的崇拜和狂热。
整齐划一的“学长”声此起彼伏，还有不少学生手里都攥着笔记本，还有人特意提前打印了他的电影海报，高高举着，眼巴巴等着签名。
齐风华看着眼前一张张年轻的面庞，嘴角微微抽搐，脸上礼貌温和的笑容悄悄变得僵硬。
视线扫过一圈，齐风华瞬间读懂了所有人的心思。
眼前这些学生的神态、眼神、小动作，凑在一起只表达了一个朴素的核心想法，简单三个字就能概括。
“想进步。”
北电是国内影视行业的顶级摇篮，能考进来的，个个都是天赋、成绩、外形远超常人的年轻人，心气高、野心足，没人愿意平平无奇毕业，没人甘心入行之后碌碌无为。
他完全不反感这样的场面，更不反感这群学生的主动靠近。
从业多年，齐风华太清楚影视行业的生存规则。
不是每一个北电毕业生都能顺利挤进影视圈，也不是每一个成功入行的人都能混出名堂，绝大多数人最终都会泯然众人。
机会从来不会主动等人，永远留给愿意主动争取、时刻准备的人。
心念至此，齐风华彻底放下心底的羞耻和尴尬，脸上僵硬的笑容重新柔和下来。
有学生壮着胆子提问剧本创作的技巧，有人问新人入行的避坑要点，还有人问普通学生该如何积累自己的作品履历。
所有细碎问题，齐风华都耐心作答，语速平缓，没有半点架子，亲和得不像话。
原本只是几分钟的入校驻足，硬生生被围成了一场临时校园见面会。
从校门口到编剧专业大楼，短短几百米的路程，他整整走了一个多小时。
初夏的日头渐渐升高，温度慢慢升高，天气也变得燥热起来，等到齐风华摆脱围观人群，抵达班主任张薇的办公室门口时，齐风华额前的碎发已经沁出薄汗。
整个人看着风尘仆仆，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归来，透着满满的疲惫。
办公室门虚掩着，齐风华推门而入。
张薇抬眼看到齐风华这副狼狈模样，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眉眼弯弯，满满的幸灾乐祸。
两人的师生关系，从来都和正统严肃的师生模式不一样。
名义上是师生，私底下相处更像同龄好友，偶尔还会互损调侃，算得上关系极好的损友。
笑够了，张薇才撑着下巴，眼神亮晶晶地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不正经的期待。
“齐风华，你以后没事多给我准备一点签名照，多攒一些存我这。”
“等我哪天工资不够花了，我就挂网上卖掉，就你现在的身价热度，随便几张签名照赚得大概率比我的工资还高。”
听着自家老师嘴里这么接地气又离谱的想法，齐风华无奈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走上前拉过椅子坐下，语气无奈。
“老师，你正经一点。”
“再过不久你就是要评正教授职称的人了，为人师表，能不能端庄稳重一点。”
张薇撇了撇嘴，半点不心虚，顺势开启吐槽模式。
“我端庄不了一点。”
“我三十出头就能稳稳摸到正教授的门槛，你真以为是我教学能力多突出、学术成果多厉害？”
“全系乃至全校谁不知道，我是沾了你的光。”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满脸微妙的愁容，继续碎碎念叨。
“自从你开始拿奖，从金狮拿到金棕榈，我的评级、评优就一路绿灯往上窜。”
“现在学校里的同事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了，我只听过母凭子贵，从来没想过我居然会靠着学生上位，在教育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看着张薇又好笑又无奈的模样，齐风华心底微微顿了一下，想着好歹是自己的班主任，一路以来对自己格外宽容照顾。
他稍作思索，语气格外诚恳认真，开口安抚。
“其实也不全是沾光。”
“如果没有老师平时的包容教导、耐心提点，我也没法安心在外拍戏创作，拿不到今天的成绩。”
“说到底，还是老师教得好。”
这话一出，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又诡异。
张薇直勾勾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神复杂，似笑非笑，半天没说话。
沉寂片刻，她才缓缓点头，一本正经开口。
“行，这话好听。”
“以后外面有采访、有公开场合，你多重复几遍，我也好好名扬四海，蹭蹭你的热度。”
说完，张薇脸上沾沾自喜的神色转瞬即逝，轻轻叹了口气，心态格外通透自知。
“不过我有自知之明。”
“说实话，我真没教过你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你的剧本审美、镜头思维早就远远超过了我。”
感慨过后，她收敛闲谈的神色，从办公桌抽屉里搬出厚厚一叠规整的毕业资料、审核表格、学籍归档文件，一一摊开在桌面。
她一边整理，一边给齐风华说明情况，条理清晰。
“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你大学四年缺课数量严重超标。”
“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你这种出勤情况根本达不到毕业标准，延期毕业都很正常。”
“但谁让你是齐风华呢，成绩摆在台面上。”
“学校已经专门开会特批，你的出勤、日常学分全部特殊豁免，正常准予毕业。”
“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抽空把毕业论文写完，查重过关就行。”
“至于毕业答辩，更是纯粹走个过场，全系乃至全校，没人有能力点评你的创作，走个流程就完事，百分百通过。”
齐风华静静听着，微微点头，伸手拿起笔，低头准备填写资料。
张薇一边帮他对齐学籍信息，一边随口询问。
“你的毕业作品，打算提交什么？要不要重新写一个短篇剧本应付流程？”
齐风华笔尖微顿，淡淡应声。
“不用折腾别的，手头也没有多余的闲置剧本，就用《小丑》吧。”
这句话让张薇瞬间停下手里的动作，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感慨。
“真的是奢侈。”
“拿金棕榈大奖的剧本当毕业作品，别说是咱们北电建校以来独一份，就算放眼全世界所有艺术院校都是绝无仅有的操作。”
“你这一波操作，直接把往后好几届学弟学妹的毕业门槛拉到天花板了，以后的学生，压力真的要爆炸。”
齐风华低头认真填写表格，字迹工整松弛，闻言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淡然。
“压力从来都不是坏事。”
“适当的压力，本来就是动力的一部分。”
“我在校时间太短，毕业时给学校留一个别人永远破不了的传奇，当做送给母校和学弟学妹的毕业礼物，也算合适。”
张薇听完这番话，当场无语两秒，忍不住小声吐槽。
“你这礼物，属实没人想要。”
齐风华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含笑，安静填完最后一张表格，核对无误后，轻轻推到张薇面前。
忙完正经手续，他才抬眼看向自家班主任，语气随意但真诚。
“老师，你以后如果有剧本、有想尝试的项目，直接拿到烛龙影业就行。”
“我现在也算站稳脚跟，同时开几个中小型项目完全不成问题，你要是想尝试，我这边全力支持。”
张薇眼底瞬间亮了一下，没有故作矜持，坦然点头应下。
这份承诺足够实在，也足够珍贵，她没必要推辞。
所有毕业手续核对整理完毕，妥善收纳归档，张薇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杯，随口开口。
“走了，陪你去一趟校史馆。”
“你的金棕榈奖杯，学校肯定要留存展示，给全校做标杆。”
“你跟我说下，是把正品留在学校长期展览，还是你自己留正品，我们用复刻版陈列？”
齐风华边走边淡淡笑出声，语气从容。
“正品我自己留着收藏，算是对自己一路拼搏的纪念。”
“我早就找人定制高精度一比一复刻奖杯了，看不出差别，过两天复刻件就会送过来，放在校史馆长期陈列就行。”
张薇对此毫不在意，反正只是陈列展示，复刻品完全足够撑得起排面，她随意点头应下。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沿着校园林荫道朝着校史馆方向缓步走去。
初夏的校园绿树成荫，风吹树叶沙沙作响，路上随处可见赶路上课、结伴闲谈的学生，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一路走过，沿途所有路过的学生，目光都会不约而同落在齐风华身上，眼底满是敬佩和好奇。
只是碍于旁边走着张薇，所有人都格外拘谨，没人敢贸然上前搭讪。
安静的氛围里，偏偏有人胆子极大，一往无前，完全不怕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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