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胡汉降者二十万(上)(1/2)
兴平十五年四月。蓟县。
白狼山回来的大军在蓟县城外扎营。营寨连绵好几里,帐篷挨着帐篷,灶坑一排排挖在冻土刚化的地上。炊烟升起来,被春风吹散,飘过关墙,飘进长城以南的田野里。
乌桓降卒被安置在蓟县以北一片新划的营地里。营地用木栅栏围了三面,北面敞着口,对着草原方向。帐篷是缴获的乌桓帐篷,牛皮缝的,有的还带着箭眼,风从箭眼里灌进来呜呜响。
降卒们蹲在帐篷外面晒太阳,有人用刀削马肉干,有人拿骨针缝破了的皮袄,有人躺在地上睡觉,脸埋在枯草里,呼噜打得震天响。
蹋顿死了之后,他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该吃吃该睡睡。草原上的人习惯了换主人。昨天是蹋顿,今天是刘备,明天不知道是谁。活着就行。
简雍从蓟县城里出来,抱着厚厚一摞户籍册。他走到降卒营地门口,站住了,把户籍册放在地上,翻开第一页。
“姓名?”
第一个降卒蹲在地上抬头看他。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乌桓人,脸被风沙磨得像老树皮,左眼有一条刀疤,刀疤从眉毛一直拉到颧骨,眼珠子还在,但看东西模糊。他用生硬的汉话报了名字:“柯最。”
“部落?”
“蹋顿本部。牧马。”
“家里还有多少人?”
“老婆。两个娃。一个瘸腿的老娘。”柯最指了指身后帐篷,帐篷帘子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女人的脸和两个孩子的脑袋。孩子脏兮兮的,头发结成毡片,鼻涕挂在嘴唇上干了,结成白壳。
简雍在本子上记:柯最,蹋顿本部,牧马,家口四。写完他抬头看了柯最一眼。“会种地吗?”
“不会。”
“想学吗?”
柯最愣了一下。从来没人问过他想不想学种地。他回头看了帐篷里那几张嘴,又转过头来。“想。”
简雍点了点头,往下一个人走去。登记用了整整三天。每个降卒都要问姓名、部落、技艺、家口。会放马的编入马场,会打铁的送进工坊,会种地的分田,什么都不会的年轻精壮编入补充营。
老弱妇孺分田安置,每人分田三十亩,免赋税两年。帐篷里的女人孩子分到的是蓟县以北、渔阳以南一块河谷地。地还没全化冻,但土是黑土,捏在手里黏糊糊的,是种庄稼的好地。
简雍处理民政是把好手。他在幽州清丈过田亩,知道哪里有荒地,哪里有水源,哪里能开渠。他让人在降卒安置点上风头挖了三口深井,井壁用石头砌了,防止小孩掉下去。
又让人在河谷地开了两条引水渠,把山溪水引到地里,渠不宽,两尺来宽一尺多深,水清亮亮的,能在渠底的石子上看得见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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