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八风劫（1/2）
一连数日，四人都停留凡人都市里。
白天穿行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看高楼林立、人来人往，感受这方世界独有的烟火气息。
大部分闲暇时间，众人都泡在街边的网咖，围着电脑体验梦幻西游这款游戏。
这游戏自然是没有可玩性，但是却是唯一的一个能最直观完成最后见地跃升的外缘。
起初，姬紫月、姚曦与瑶池只是觉得新鲜，一点点摸索鼠标和键盘，指挥屏幕里的虚拟人物走动、接取任务。
网咖之内始终热闹不停，清脆的敲击声、玩家的说笑声、游戏自带的音效交织在一起。
来往路人偶尔会把目光落在三位容貌出众的女子身上，小声议论几句，这些细碎的动静，完全没能打扰沉浸在感悟里的三人。
这一日四人离开，来到一处公园，姚曦说道：“如今总算理清几分头绪，深层的境界暂时还没法完全吃透，但想来真相应当就是这般模样。真正的本心，就像坐在屏幕前操控角色的人，一直处在这片天地之外。可众生从降生开始，就被眼前的景象蒙蔽双眼，把肉身、把眼下所处的世界当成唯一的真实，在里面每天领任务，做任务，被困在局中辗转度日，从始至终都没能醒过来。”
王羽摇了摇头，也没有反对。
“这份理解并没有出错。按照修行境界来划分，如今已然破开初关，当下生出的感悟，是心念触碰到真相时生出的直观觉知，也就是遥感。走到这一步，往后到了紫月这一步的时候，往往只需一瞬就能彻底领会，不会反复纠结。”
姬紫月思索许久之后，缓缓说出心中看法。
“现在总算看得明明白白，游戏里每一个角色，都有专属的行进路线，每天还有做不完的各类任务。日复一日领取师门任务，在城池和郊野之间来回奔波，重复着相似的举动，枯燥又乏味。这就像世间千千万万的凡人，从出生那一刻起，就顺着既定的轨迹生活，被琐事、责任、各种规矩推着向前，身不由己，半分自由都没有。众生和游戏里的角色一样，终日忙忙碌碌，从来都不清楚，真正的自己本就处在局外。”
这番话语将游戏百态和世间众生一一对应，在场众人都深有感触。
可王羽听完之后，轻轻摇了摇头，因为姬紫月还有一层误区。
这个游戏是接近真相，但是不是真相，若是把这个游戏当真相，就大错特错。
“能看到这一层，已经是触摸到了这边界了，只是此刻的想法里，依旧还存着内外的分别。让你借着游戏体悟世界存于心内、身形也存于心内，并不是认定本心单纯处在世界之外。”
“游戏只是用来直观的载体，本身内外的区别。真正的本心，格局远比这款游戏更加广阔通透。一旦心念里分出内里和外界，就等于在二者之间筑起一道隔阂。分出了一个能在外面观看的你，还有游戏的你，你本来是一个，怎么能分内外？”
姬紫月听得一愣：“如果本心不在外界，那又该身处何处？实在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这里出现了一个概念，如果把自己当做在外面玩游戏的，就会产生意识是意识，真我是真我。
一个在外面能观，还有一个游戏里面的所观。
这样的，就是很多人修行到了半吊子时期，认为高维世界有个操纵自己的人。
这样的话，意识的自己就会憎恨真我，产生敌对！
事实上，真我跟意识如同是硬币，从来不在外面。
真我本来就扎根在每一个人的身心、念头里面，从来没有离开过。
本能的知晓、觉察，全是来自真我。
这份觉察特别纯粹，只是单纯看见一切，但是真我的特点是不会去评判好坏，不会分辨对错。
只知晓，不动作、不附加任何情绪与想法。
而意识呢，也就是平时用来思考、胡思乱想的这部分。
意识本身没有真正的觉察能力，它只是一个接收信息、加工信息的载体。
真我知晓一切感受后，被意识捕捉到，立刻就开始加工创作。
意识就开始编故事，意识最喜欢的就是自我感动，自我放大，焦虑，恐惧，如同是一个副驾，坐在车上，看到路过危险路段，就开始呜哇乱叫，认为自己是主人。
自我脑补，自我恐惧，自我想象，自己创造逻辑，认为肉身是自己，自己的意识是肉身生出来的。
今天开天，明天失落的，像个股市一样，起起伏伏，观念上今天认可这个对，然后给脑补一堆的逻辑，明天认可那个对，又脑补了一堆的补充逻辑。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羽抬手轻轻一挥，半空中当即浮现出一幅完整清晰的太极图。
黑白两色鱼形纹路相互环抱，缓缓旋转流转，黑色阴鱼之中藏着一点光亮，白色阳鱼之内隐着一抹暗沉，动静之间自有玄妙。
图案悬浮在半空，光影柔和，每一处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接下来要领会的，是空有不二的真谛。”
“图里黑色的阴鱼，对应着空，白色的阳鱼，对应着有。阴阳两部分始终交织旋转，从来不会彻底分离，阴中藏阳，阳中含阴，二者本就是一体同源。也就是本心既不在天地之上，也不在天地之外，自始至终，跟你们现在的意识，就没有分开，也没有在外面看。”
三人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不断旋转的太极图，认真琢磨每一句讲解。
片刻之后，姬紫月眼中的困惑慢慢消散，结合多日以来玩游戏的体验，顺着思路层层梳理，渐渐理清脉络，随即开口作答。
“我懂了，坐在屏幕前、能够观察和操控一切的本体，也就是能观的存在，而游戏里也就是被观察的景象。能观和所观划分得清清楚楚。而空有不二，既不存在专门用来观察的本体，也没有独立出来等待观察的天地景象，能观与所观彻底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
这便是彻底能所双亡的究竟意，也就是太极的含义。
实有的世界跟虚空本体，从未分开，空生了世界，世界本性是空性。
能所双亡，空有圆融，这才是真正的到家，这才是在佛家心性直接成佛，在道家真正进入老庄的心境！
“说得没错，这便是天地万物最本真的实相。”
“不要总想着飞升，去往更高层次的境界，世间众人也普遍认为，遥远的天界就在前方，可真正走到终点就会明白，世上本就没有孤立存在的天界，也没有高高在上、冷眼旁观一切的本心。大千世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世间万物、天地法则、有形身躯、无形心念，全部都交融在这片大海当中。这里没有上下之分，没有高低之别，不存在漂浮在海面之上的旁观者，所有人和景象，本身就是大海的一部分。整体便是个体，个体也等同于整体，一即是一切，一切也皆是一。这片大海便是本心，心外实无一物！”
姬紫月听后点点头：“我懂了，大道是不能分内外，高下的！若是不然便是有能飞升的我，跟所飞升的更高世界！”
王羽听后笑道：“是啊，三十三层天外天，九霄云外有神仙。神仙本是凡人变，只是凡人志不坚。一言半句便通玄，何须丹经千万篇。凡人不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罗天！”
是的，大罗天就在眼前，没有在很高的地方，需要飞升，靠法力飞升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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