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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接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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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那栋楼看了很久,又看了看他,想说什么没说,继续往前走。从南京路走到外滩,人越来越多,走到江边的时候人挤人,只能侧著身子从缝隙里穿过去。他走在她前面,不时回头看一眼,怕她跟丟了。

她跟得很紧,紧到他能闻到她头髮上的香味,不是洗髮水的味道,是他没闻过的,像夏天傍晚的风,不浓不淡,刚刚好。他停下来等她跟上来,然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躲,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像一只怕冷的、找到了暖气片的小猫,缩了缩,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展开了。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他们就这样牵著手走到江边,趴在栏杆上吹风。黄浦江的江水是浑的,灰绿色的,翻著细碎的浪花,从上游往下游流,流过外滩,流过陆家嘴,流向吴淞口,流向东海。江风吹过来,把她的头髮吹到脸上,遮住了半张脸。

他伸手帮她把头髮拨开,她的脸在阳光下很白,嘴唇没有涂口红,是天然的顏色,淡淡的粉色,像她这个人——不浓烈不张扬,淡淡的,但让你移不开目光。

“志东。”

“嗯。”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你不信”

“我信。”她转过身趴在栏杆上,看著江对面的陆家嘴。东方明珠塔、金茂大厦、环球金融中心、上海中心,一栋比一栋高,一栋比一栋亮,在阳光下闪著光,像一座被钻石堆砌的、只存在於童话里的、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城市。“志东,你说,那些楼里的人都做什么工作”

“不知道。可能做金融的,可能做律师的,可能开公司的。”

“我们以后会在那种楼里上班吗”

“你想去吗”

“想。”她说完自己又笑了,“但我学外语的,可能进不了那种大公司。”

“能进。你学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去。”

她看著他,江风吹过来,把她的头髮吹到脸上,遮住了她的眼睛。他帮她拨开,她的手还握著他的手心还湿著,出了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的,她没有鬆开,他也没有鬆开。

“志东。”

“嗯。”

“你以后会留在魔都吗”

“会。”

“我也要留在魔都。”

“好。”

“你不问问为什么”

“你在哪我就在哪。”

她的眼眶红了。她別过头去看著江面,不让他看到。江面上有一艘货船,慢吞吞地往下游开,船尾拖著一道长长的白色水痕,像一条永远画不完的线。

“余志东,你今天说话怎么跟电视剧一样”

“我没看过电视剧。”

“那你跟谁学的”

“没跟谁学。想到什么说什么。”

“你想到什么了”

他看著她。江风、阳光、轮船的汽笛声、游客的喧譁声,她就在眼前。“想到你了。”他说。

她没有再说话,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头髮蹭著他的下巴,痒痒的。手还握著他的,握得很紧,好像一鬆手他就会消失,好像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一场她想了很多遍的、终於梦到的、隨时会醒的梦。但她掐自己的手心,不疼,不是梦。

他们在江边站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久到游客换了一拨又一拨。肚子叫了,不是他的,是她的。声音不大,他听到了。

“饿了”

“嗯。有一点点。”

“走,吃饭去。”

外滩附近吃饭的地方很多,贵的便宜的,中餐西餐,都有。他挑了一家本帮菜馆,不大,在巷子里,装修很旧,但乾净。老板娘是上海人,五十多岁,烫著捲髮,操一口沪普,热情得让人不好意思。他们点了几个菜——红烧肉、糖醋小排、蟹粉豆腐、一碟青菜,两碗米饭。菜上得很快,分量足,盘子大,桌小,差点放不下。

老板娘把盘子挪了又挪,终於挤下了,笑著说“够吃的够吃的,吃不掉打包”。她给他们倒了两杯茶,走了。茶很烫,她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志东。”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我们……我们要是……”

“要是什么”

“要是……”她低著头,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饭粒拨到这边又拨到那边,夹起来又放下。“要是我们在一起了,你爸妈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不同意毕竟我是……”

“是什么”

她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那双深黑色的、安静的、沉稳的、看人的时候不急不躁的、带著一种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成熟和篤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任何“我需要想一想”的东西,只有“我已经想好了”的篤定。

“你是刘甜甜。”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她碗里。“你在老刘包子铺长大,你会包包子,你会熬粥,你会扎很好看的马尾,你会穿白裙子站在新招牌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筷子夹著那块红烧肉,手在抖,红烧肉在筷子之间颤颤巍巍的,像一个在走钢丝的人,摇摇晃晃的,隨时会掉下去。她咬了一口,咸的,甜的,泪水的味道。

吃完饭,他们沿著外滩走了一圈。从外白渡桥走到金陵东路渡口,一路走一路看。她看那些老建筑,他看她。她看够了,他也看够了。她说“回去吧”,他说“好”。坐地铁,原路返回,在离包子铺不远的那个公园下了车。

下午的公园人不多。几个老人在凉亭下棋,象棋,声音不大但密集,像爆豆子。一个年轻妈妈推著婴儿车在银杏树下慢慢走,婴儿在车里睡著了,小手握成拳头举在耳朵旁边。几只麻雀在草坪上蹦蹦跳跳,看到有人走过来扑稜稜飞走了,飞到树上嘰嘰喳喳叫。

他们在一棵银杏树下坐下来。银杏树的叶子还没黄,绿绿的,密密地遮住阳光,在地上漏下碎碎的光斑,像一地碎金。她靠著树干坐著,他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她的脸忽明忽暗。

“志东。”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我也是。”她低下头,手指在草叶上拨来拨去,拔了一根狗尾巴草,拿在手里转,毛茸茸的穗子扫过她的手背,痒痒的。“志东,我问你一件事。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

“你问。”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余志东看著她,她的眼睛落在狗尾巴草上,不看他。手指还在转,狗尾巴草穗子被转掉了好几根,碎碎的毛飘在空气中,被阳光照得发亮,像一小团一小团的金色雾。

“谈过。”他说。她的手指停了一下,狗尾巴草差点掉了,又继续转。

“到哪一步了”

“什么哪一步”

“就是……”她顿了顿,“牵手抱抱亲亲”

余志东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跟林薇薇在一起两年多,牵过手,抱过,亲过。他以为那是爱情,她以为那是爱情,他们以为那是爱情,但爱情不是那样的。爱情不会在酒店走廊里被另一个男人的手搂著腰,不会在男朋友面前哭著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不会在电话里说“我想你了”的时候眼睛看著別人。他不知道那算什么,反正不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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