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难办,那就別办了!(2/2)
床铺是下午刚换过的被褥,带著太阳晒过的味道,乾燥而温暖。
淑妃躺在床上,睁开眼睛看著他。她的目光迷离而温柔,像蒙了一层薄纱,隔著那层纱看他,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袖,没有用力,只是鬆鬆地捏著,像怕一用力他就会碎掉。
“你不睡”
“你先睡。我守著你。”李长安坐在床边,拇指轻轻摩挲著她手腕內侧,那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一下一下地跳著。
淑妃的手指收紧了,攥著他的袖口不放,指节泛白。
“你也睡,我一个人睡不著。”她的声音带著困意,但语气里有不容拒绝的依赖,像一个怕黑的小女人。
李长安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她的眼神像一汪水,清澈又柔软,能把人的理智一点一点淹进去,直到你忘记所有的规矩和顾忌。
他脱了外袍,在她身边躺下,床铺微微陷下去,她的身体顺著那个坡度滚进了他怀里,像早就计划好了一样,连角度都算得刚刚好。
她翻过身,把脸埋进他胸口,双手抱住他的腰,一条腿还不安分地搭上了他的腿,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她的头髮散开了,铺在他的肩膀上、枕头上,带著桂花的香气和洗完澡后残留的水汽,丝丝缕缕地往他鼻子里钻。
“这样就好。”她闭上眼睛,嘴角弯出一个满足而安心的弧度,像一朵终於闭合的花,“这样就能睡著了。”
李长安伸手,轻轻拍著她的背——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缓慢而稳定,像潮水漫上沙滩又退下去,漫上来,退下去,永不停歇。
她的身体在他的拍抚下一点一点地放鬆下来,从紧绷的肩膀到僵硬的腰背,再到蜷缩的膝盖,像一块被慢慢捂热的冰。
她的呼吸变得又轻又匀,鼻息打在他的锁骨上,温热的,均匀的,像一只小动物在冬眠。
窗外的松涛声渐渐小了,像是山也困了,合上了嘴巴,闭上了眼睛。
月亮从松枝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银,明一块暗一块的。
远处山顶上的灯火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寥寥几盏还亮著。
李长安没有睡,他躺在床上,一只手护著她的后背。
另一只手被她的手臂压在身下,已经麻得几乎没有知觉了,但他没有动,甚至没有调整姿势。
他偏过头,看著怀里熟睡的女人。
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微翘的鼻尖,微张的红唇,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覆在下眼瞼上。
隨著呼吸微微颤动,偶尔还会轻轻抖一下,不知道在梦里遇见了什么。
她眉心那颗硃砂痣在月光下像一滴凝固的露珠,红得温柔,红得让人想低头去亲一下。
他在她额上轻轻印了一下,嘴唇停留的时间比平时久了一些。
他的呼吸拂动了她额前的碎发,她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弯了弯,身体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满足的嘆息,像一颗气泡从水底升上来,无声地碎在水面上。
李长安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个天下,有太多人想让他死。皇帝、太后、二皇子、三皇子、朝堂上的那些大臣、北莽的那些敌人……
他们都在暗处盯著他,等著他犯错,等著他倒下,等著分食他的血肉。
唉,我想那么多干什么到时候全弄死不就完了。
这个念头粗暴而简单,带著一种近乎野蛮的篤定,像『东星乌鸦』直接掀翻饭桌。
“难办,那就別办了!”
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嘴角微微上扬,低头又看了她一眼。
她的睡脸那么安静,那么毫无防备,像一只把肚皮露给主人的猫咪,浑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么凶险。
夜还很长,但天总会亮的,人总是会离开的,就像火一样,它终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