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争论（2/2）

贝尔的声音沉了下来：“一种关于平等、关于阶级、关于……推翻统治者的思想。”

“你想听到我怎么回答？是没有的事？还是你多想了？。”韩成又靠回椅背上对着贝尔问道。

“我想听实话。”贝尔说道。

“你说得对，我们开办这个夜校确实不只是为了教他们识字。”韩成慢慢的坚定地说出了这个回答。

贝尔的眼神变锐利了。

“但你有没有想过，”韩成继续说，“一个一辈子没读过字的人，第一次写出自己名字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贝尔没回答。

“他会想，原来我也能写字。”韩成说道，“原来我的手不只是能挖矿石、能扛麻袋，还能握笔。原来我不只是一个干活的工具，我也是一个能学会东西的人。我们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机会是要靠他们自己把握住的。”

“这——”贝尔说道，“这我承认，但问题不在这里。”

“问题在哪？”韩成盯着贝尔，看着他能说出些什么。

“问题在于你在唤醒他们。”贝尔的声音里有一种近乎急切的认真，“韩先生，你知道洛兰的历史吗？洛兰历史上也不是没有人尝试着去教那些底层人识字。”

“以前历史上也有一些小贵族想着去教他们领内的平民去学识字，想着他们以后能帮助自己。”贝尔说道，“但是每一次那些底层人识字之后，接下来发生的就是叛乱，然后就是流血，即使规模不大，但留的也是洛兰的血。”

贝尔看着韩成：“你不是在帮他们，你是在点一把火，而这把火，最后会烧到你自己身上。”

“我从来不否认，有些人学到了知识之后是作乱，但是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因为少数人的不对，就阻碍大部分人的利益。”韩成打断贝尔道，“而且我相信人民的判断，一个两个人的背叛我会觉得是他们错了，但当所有人都背叛了你，那我觉得应该是你错了。”

“贝尔，”韩成说道，“你知道我们龙国的故事吗？”

“你们国家的故事？”贝尔疑惑地问道。

“对，你看过我们的书，应该知道一百多年前的龙国是什么样子。”韩成转过身来，“那时候的龙国，可能比你现在看到的洛兰还惨，四万万人口——你能想象吗？四万万人，其中百分之九十是农民，不识字，没有地，一年到头种粮食，种出来的粮食七成交给地主，交不上就卖儿卖女。”

贝尔没说话，他也曾这么剥削过自己的农奴。

“那时候也有人说，”韩成继续说道，“不能教这些人识字，教了他们识字，他们就知道自己被剥削了；知道自己被剥削了，就会造反；造反了，天下就大乱。”

“这个逻辑我觉得没错。”贝尔说道。

“要我说是大错特错。”韩成说道。

“怎么错了？”

“因为这只是一小部分既得利益者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