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幻海浮沉（1/2）

声音来的突兀，且无比清晰，就像是在耳畔炸响的一般，饶是王玄之清楚进入此地不会平静，早有心理准备，仍旧被惊了一跳，下意识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灰雾像一块毫无生气的破烂幕布，刹那间拉开。

夜色茫茫，荒凉的郊区，一轮残月悬在天空，苍白的光芒将地面上的一切映照的昏惨惨的。

陈旧的面包车上，一个神情比恶狼厉鬼还要狰狞凶狠几分的少年，正扯着一个壮汉的头发，狠狠将对方的脑袋掼在玻璃窗上。

啪嚓！

车窗应声破碎，残留的玻璃碴子镶嵌在车门上，此起彼伏，如同一把锋利的锯子。

壮汉头皮上破开一条大口子，血流如注，脑袋昏昏沉沉，已经无法做出的有效反抗，只是徒劳的挣扎着。

少年不为所动，擒着壮汉的脑袋，将对方的脖子狠狠按在玻璃碴子上，发了疯似的来回锯脖子。

血浆喷溅，玻璃碴子割断喉管、筋腱的时候发出“咯嘣咯嘣”的脆响，通过骨传导钻进少年耳朵里，听起来就像是在咀嚼脆骨似得。

壮汉渐渐不再挣扎，彻底没了动静。

少年仍旧发疯一样来回将对方的脖子往玻璃碴子上抹，直到壮汉的颈骨被掰断，整个脑袋彻底掉了下来，他才终于停手，大口喘着粗气，茫然抬头，露出一张和王玄之一模一样的脸来，只不过这张脸看起来更加稚嫩一些。

王玄之也在大口喘着粗气，凝视着那个近在咫尺的少年，凝视着过去的自己。

片刻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掌在微微颤抖着，并非是因为恐惧，而是肾上腺素疯狂飙升导致的，以至于浑身不可抑制的打着哆嗦，牙关都在“咯噔咯噔”碰撞……

很熟悉感觉！

他重新记起了许多年前那个夜晚，干掉那个汉子的时候，就是这般的滋味。

完全一样的情绪，在这一刻重现。

“有趣……这就是幻境吗？”

王玄之大口喘息着，嗤笑道：“竟然将当时的情绪都完全复刻到了现在的我身上，试图将我拉进往日的梦魇里……”

“哈哈……”

他捂着额头，低声笑着，浑身仍旧不住的颤抖着，笑声却越来越大。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梦魇吗？”

“哪怕是重新再让我来一次，我依旧会做一样的选择，因为老子就没得选！！”

“有的选才会后悔，后悔才叫梦魇，老子都没得选了，还梦魇个屁啊！”

笑声止歇。

王玄之伸出手，按住少年的自己的脸，狠狠一推！

轰！

画面破碎。

那诡异浮现出来的旧日情绪，悄无声息的退去，他重新恢复正常，面无表情的再度朝前走去。

人人都说藏精之海的幻境毒辣，却不知，他这一路走来，见识过更毒辣的幻境。

譬如在小白玉京时被莫名其妙拉进那个古代世界。

不杀人，只诛心！

那才是真正毒辣的幻境。

经过那幻境的磋磨，他面对幻境时，抗性高的可怕，这藏精之海里的种种手段，不过都是小儿科罢了。

灰雾翻滚，各种稀奇古怪的幻境接连浮现。

记忆里早已模糊不清的父母出现，笑着对他伸出手，说要接他去大城市过好日子。

青涩稚嫩时偷偷喜欢过的女孩子，拉着他的手，说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

甚至，就是彼时的情绪都会重新浮现在他身上。

一路走来，幻象频频，仿若在重走一边人生路，酸甜苦辣纷至沓来。

谁人的一生没有遗憾？

哪怕头脑清醒，当旧事袭来，谁又能真的保持平静，完全不为所动？

王玄之脚步始终坚定，无论是谁来拉拽他，绝不停留，只待稍稍走远，那幻象立刻崩解破碎。

他就像是在告别自己的过去。

直到，一道声音忽然在他耳畔响起。

“小弟，大哥寻思着，这一趟事办完，咱哥俩就金盆洗手，揣着这些年的家当去国外。”

“哥给你娶个媳妇，蓝眼睛，大屁股的。”

“……”

王玄之第一次停下了脚步，歪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荒凉的墓地，一个男人正被快速拖进盗洞，他在剧烈挣扎着，不停的蹬着腿，夹杂着痛苦嘶吼声从盗洞里传来：“小弟，走，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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