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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到达崖州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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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忠信和周大宇立刻带着护卫队,将几十辆蒙着厚厚油布的手推车推到了阵前。

“刺啦——”

油布被一把扯下。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被逍遥王派来帮忙的、见多识广的老兵,瞬间瞪大了眼睛,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农具!

而是一台台在阳光下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现代小型旋耕机、抽水泵,以及一袋袋包装奇特、上面印着他们看不懂的方块字的现代“土壤改良剂”和“超级耐盐碱水稻种子”!

这几天,周杜鹃在草原空间和新时代之间疯狂地“来回搬运”。

她利用自己卡里那一千多万的巨款,不仅扫空了金市周边所有的农机站,更是重金购买了最先进的盐碱地改良技术资料和设备。

“大宇!带护卫队架设抽水泵!把山上那道淡水河的河水给我抽下来洗地!”

“爹!组织老兵,操作旋耕机,把这片盐碱地给我翻个底朝天!把土壤改良剂给我撒进去!”

“所有妇女,带人去挖排水沟,建海水淡化蒸馏池!”

随着周杜鹃一条条极其专业、且在古人看来简直犹如“神仙施法”般的指令下达。整个崖州湾,瞬间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超级工地!

“轰轰轰——”

当第一台吃着柴油的现代旋耕机在盐碱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并将那些坚硬的盐碱土犹如切豆腐般轻松翻起时,那些大虞朝的老兵们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以为是哪路神明下凡了。

“别拜了!都给我起来干活!”周大宇大笑着跳上旋耕机,亲自示范操作。

崖州湾的火热开荒持续了整整七天。

小型旋耕机的轰鸣声在平原上回荡,柴油发动机吞吐着黑烟,将千百年沉寂的盐碱硬土翻成松软的深沟。

那一万多名由老兵和流民组成的开荒大军,从最初的惊恐膜拜,到后来的麻木麻痹,再到如今的狂热推崇,只用了短短几天时间。

然而,就在周杜鹃准备再接再厉,趁热打铁从新时代批发几十台大型履带式拖拉机、发电机、以及自动化水泥搅拌站,将整个崖州湾的建设速度提上百倍时,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这天深夜,崖州湾临时营地的小木屋里,门窗紧闭。

周杜鹃闪身进了草原空间,一路溜达回新时代,轻车熟路地在连云市的一家重型农机仓库里交纳了全款,订购了十台大型履带拖拉机和两台挖掘机。

当她指挥着送货师傅把这些庞然大物悄无声息地运到她在郊区包下的旧仓库,并用意念将其收入草原空间时,一切都很顺利。

巨大的钢铁怪兽静静地矗立在草原绿莹莹的草地上,散发着工业文明的冷酷魅力。

可当周杜鹃站在通往大虞朝崖州湾的那扇古朴红门前,试图如往常一样,用意念将其中一台挖掘机通过红门“搬运”过去时——

“嗡……”

虚空中突然响起了一道低沉而古老的震鸣,仿佛黄钟大吕在脑海中炸响。

周杜鹃只觉得脑仁一阵剧痛,那股原本无往不利的意念力量,在撞击到红门框的瞬间,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

那台笨重的钢铁挖掘机在草地上纹丝不动,而红门上的光芒更是剧烈闪烁,隐隐透出一股排斥与警告的冰冷法则!

周杜鹃脸色一白,不信邪地又尝试了一台小型发电机。

依然不行!

那股无形的阻力坚如磐石,将所有的重型电气化、自动化机械死死地挡在了门的这一侧。

周杜鹃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冷汗,跌坐在草地上,急促地喘息着。

她看着地上那几台早些时候带过去的迷你旋耕机和抽水泵,脑海中如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念头,瞬间参透了这其中的冥密法则。

“原来如此……这空间门,并不是无底线的‘神仙搬运机’。”

周杜鹃喃喃自语,眼神逐渐明悟:“一两台小型机械、些许降维的武器和生活物资,算作是天道恩赐的‘因缘际会’,尚在方圆之内,

但若是直接将大规模的现代工业流水线、自动化重装备倾泻过去,就会彻底绞碎那个时代原本的文明进化轨道,打破生态与历史的平衡!”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直接搬运成品的“神明造物”,固然快意一时,可一旦失去了空间的供给,那个时代依然会打回原形。

而真正能在这个混乱末世扎根生芽、庇佑千万人渡过余生的,是知识,是技术,是让这片土地本土孕育出的文明力量!

“既然不让直接给大铁疙瘩,那我就自己教他们怎么炼出好铁!”

她当即掏出手机,在各大学术数据库、电子图书馆里疯狂下载了起来——

《土高炉炼铁与高炉高风温技术》、《古代灌钢法与百炼钢工艺优化》、《水力鼓风与焦炭洗选实务》、《低合金高强度钢的简易冶炼与淬火火候ntrol》……

从最基础的矿石选选、焦炭脱硫,到炉温提升、水轮鼓风机改造,再到退火淬火的金属相变原理,她将能搜集到的、最适合在古代落后条件下“现炼现用”的黑科技冶炼资料,一口气全部打印成册,塞满了整个背包。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崖州湾时,周杜鹃召集了周忠信、周二伯周忠义,以及留白。

在木屋里,周杜鹃当着众人的面,将所有柴油机械的使用限制“合理化”地编了个由头——“神物天成,灵油(柴油)匮乏,此等神机不可久用,当存为绝密底牌”。

“闺女,那要是不靠这些神机器,咱们光靠人推手铲,四个月内咋建城、咋打造对抗金兵的兵器啊?”周忠信愁得直揉太阳穴。

“爹,机器不能多用,但咱们自己的手艺可以变!”周杜鹃一把将那厚厚的一沓技术图纸拍在桌上,看向了一直木讷低头的二伯周忠义,“二伯,咱们老周家,就数你手艺最巧,对金石木铁最懂,

从今天起,我不逼你刨木头改车厢了,我要你带着咱们全村的铁匠,还有逍遥王拨给咱们的能工巧匠,把咱们大虞的‘铁’,彻底翻个个儿!”

二伯周忠义一愣,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有些局促地擦了擦裤腿,凑上前翻开图纸。

只看了一眼,这位终日与木石铁器打交道的古代匠人,眼珠子就彻底被钉在上面挪不开了!

图纸上画着的,不是什么虚无飘渺的神仙符咒,而是严谨无比的流线型高炉剖面图、利用水力联动杠杆的双动式连体风箱、以及注泥脱硫、加石灰石造渣的详细流程!

“这……这风箱居然能借水流之力,源源不断地往炉子里猛吹?这高炉加了这叫‘石灰石’的破石头,居然能把铁水里的杂渣全都吸出来?!”

二伯抚摸着那清晰的图纸,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眼眶爆赤,激动得浑身发抖:“杜鹃!这……这要真能造出来,烧出来的铁水,怕是比官府天工局造的兵器还要纯上十倍啊!”

“光纯还不够,我要的是硬,是韧,是轻!”周杜鹃斩钉截铁,“能做锄头犁铧劈开盐碱地,能做船钉铁皮抗住滔天浪,更能做成神兵利器,斩断金兵的弯刀!”

“干了!”二伯重重一拍桌子,那股隐藏在老实人骨子里的匠人痴狂被瞬间点燃,“只要有这些图纸和路子,就算几天不睡觉,老子也得把这第一炉精铁给我侄女烧出来!”

三日后,崖州湾靠山近水的一处隐蔽山谷内,热浪滚滚,黑烟冲天。

由周杜鹃出技术资料、二伯周忠义总负责、逍遥王密调来的三十位琼州顶尖老铁匠共同参与的“崖州第一炼铁厂”,在一片火热与喧嚣中,轰然拔地而起!

山谷内部,巨大的怪兽正吞吐着赤红的光芒。

那是一座高达三丈、用耐火黏土和耐酸青砖夯筑而成的简易高炉。虽然外表看起来古朴粗糙,但其内部构造,却是周杜鹃严格按照现代工业早期高炉比例缩放设计的。

高炉下方,一条由山溪引下来的激流轰鸣而过,推动着一座直径达两丈的巨型木制水轮狂暴转动。

水轮带动着一套复杂的齿轮与连杆系统,推拉着两个硕大的连体风箱,将海量的新鲜空气“呼哧!呼哧!”地猛烈压入炉膛底部。

预热的风鼓入炉内,炉温瞬间突破了传统炭火的极限,将空气烤得扭曲蒸腾。

“加焦炭!第三批石灰石造渣剂投进去!”

二伯周忠义光着膀子,浑身被汗水和煤灰熏得漆黑,只露出一双通红却亢奋无比的眼睛。

他手里拿着铁铲,声音哑得像破锣,却在热浪滔天的炉台前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在他身后,几十个老铁匠和上百名老兵劳力,正在疯狂地搬运着矿石和焦炭。

这些老铁匠起初被军府秘密调来时,心里满是不屑。

他们都是给朝廷打造兵器、在琼州干了几十年的老把式,听闻要听从一个农家木匠和一个十六岁小姑娘的指挥,心里只觉得荒谬。

然而,当他们亲眼看到那由水力驱动的巨型风箱喷吐出毁天灭地般的狂风,看到那座造型古怪的高炉里升腾起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纯白火苗时,所有的傲慢与怀疑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如拜神明般的敬畏!

“周工!这温度太高了,寻常的泥模进去就得炸啊!”一个老铁匠扯着嗓子大喊。

“用杜鹃给的配方!耐火黏土掺三分石墨和细沙!压实了再烘干!”二伯头也不回地吼道。

周杜鹃站在百步开外的避风高台上,头上戴着藤编的安全帽,手里拿着本子和铅笔,神色严谨地记录着每一个数据。

虽然有现代理论指导,但在古代这简陋的设备条件下,想要稳定烧出高质量的低合金钢,依然极其艰难。

这半个月来,他们遭遇了无数次失败。

第一次,因为矿石中的硫磷杂质没有除尽,出炉的铁水冷凝后脆得像饼干,用锤子一敲就碎成满地渣滓;

第二次,因为水力风箱的配重杠杆断裂,炉温骤降,整炉几千斤铁水凝固在炉底,差点把耗时七天建好的高炉彻底废掉,二伯带着人硬是在四十度的高温里挖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三次,淬火的水温和盐分比例不对,锻造出来的刀胚当场崩裂……

每一次失败,对众人都是巨大的打击。许多老铁匠累得吐血,甚至有人私下嘀咕“此乃天数,人力不可强求”。

每当这种时候,周杜鹃就会带着周大宇,将一桶桶冰镇的酸梅汤、熬得浓浓的骨头汤送进山谷,发给每一个脱力的匠人。她不骂人,不怪罪,只是冷静地和二伯、老铁匠们围坐在一起,用最浅显易懂的“火候”、“杂质”、“柔韧”等词汇,剖析每一次失败的原因,调整下一次的矿料配比。

她那超越时代的大局观与沉稳如山的气场,成了整个炼铁厂最坚固的定海神针。

第十五天深夜。

山谷里万籁俱寂,唯有高炉内的熊熊烈火将天空映得通红。

“出铁——!放渣——!”

随着二伯一声沙哑至极的爆喝,一名壮汉手持长铁钎,狠狠戳开了高炉下方的出铁口!

“轰!”

刹那间,一股刺目至极、犹如熔岩般的金黄色液体,伴随着漫天飞舞的火星,咆哮着顺着耐火砖槽涌了出来!

不同于以往那些浑浊、夹杂着大量黑渣的生铁水,这一次流出的铁水,纯净得如同流动的液态黄金,流动性极佳,几乎看不到丝毫杂质!

“成了……成了啊!”老铁匠们看着这绚丽至极的铁水流,激动得跪倒在地,抱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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