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2【二十五岁的执政】(2/2)
他们一直聊到皇帝升殿,各自排队进入大殿站好。
朝会之上,先例行处理了几件杂事,赵顼便让官员公布任命诏书。
首先是对蔡挺的任命。
文彦博连忙出列:“陛下,蔡挺任枢密使,臣不敢有所异议。但吕公弼何罪之有?为何被贬去地方?”
赵顼说道:“吕公弼非议新法,而且言语对朕不敬。”
文彦博质问道:“新法若有不妥之处,难道大臣不该议论吗?更何况,吕公弼对陛下言语不敬,只是在其奏疏的草稿当中。因有家贼行窃,草稿才泄露。难道不该责罚那个家贼,以及家贼背后的指使者吗?”
赵顼不提家贼之事,只说道:“大臣确实可以议论新法,但吕公弼的奏疏,把新法说一无是处。这是议论吗?这是横加谤污!”
文彦博怒道:“陛下如此贬谪枢相,恐难以服众。”
赵顼说道:“朕意已决!”
吕公弼自己不方便发言,只能沉默站在原地。
而朝堂当中,竟找不出一个帮他们说话的言官。因为谏院和御史台,被王安石彻底控制了!
在徐来出使辽国以前,还有御史中丞杨绘跟王安石对着干。
现在杨绘已被贬出京。
皇帝当时打算让韩维来接任,但王安石坚决不同意,宁愿让韩维判尚书省,都不愿韩维执掌御史台。
而变法派当中,也选不出足以服众之人接任。
那就空着呗。
御史中丞这一重要职务,已经空缺了超过两个月!
紧接着,又宣布对徐来的任命。
没有言官相助的文彦博,只能再次亲自上阵:“陛下,翰林学士徐来,确实屡有功劳。但他刚升为翰林学士承旨,按理应该兼任知制诰,而非同时晋升枢密副使。就算不兼知制诰,也可权知开封府,或者兼任御史中丞。”
文彦博手捧笏板大声说道:“御史中丞乃御史之首,一直空缺至今,并非国家之福,有碍陛下言路畅通。翰林学士徐来,德才兼备,清廉无私,臣举荐徐来担任御史中丞!”
:
徐来只要做了御史中丞,那天天跟王安石干仗。
但文彦博说又非常有道理。徐来刚升为翰林学士承旨,再加上御史中丞职务空缺,最合适的官职确实是御史中丞。
“陛下,臣也认为徐学士当做御史中丞。”监察御史刘挚突然出列。
王安石的脸色,顿时变极为难看。
因为又有变法派当众跳反了!
刘挚去年被韩琦举荐升官,今年主动拥护王安石变法。王安石当时非常高兴,两个月内给他多次升官,今年四月超擢为监察御史里行。
王安石感到难以理解,刘挚为何毫无征兆地跳反?
刘挚的话音刚落,副宰相冯京也站出来:“陛下,御史中丞一职,确实不宜长久空缺。”
“散朝!”
赵顼不想再听,因为这种事情,吵再久也扯不清楚。
在变法派把持谏院、御史台、学士院、舍人院、封驳司以后,赵顼对官员的任免变更加随性。他明显感到皇权迅速壮大,提拔或贬谪官员几乎不再有阻力。
阻力已经被王安石清除了!
但赵顼也对王安石留了一手,即不准王安石染指枢密院。甚至王安石在改革兵制时,想知道某地的兵力数据,枢密院在跟宰相对接以前,都必须先向皇帝汇报情况。
军权牢牢掌控在赵顼手里。
所以文彦博说话非常硬气,他是皇帝留下来制衡王安石之人。
若非吕公弼的奏疏措辞太过分,吕公弼也肯定不会被贬,因为他也是皇帝留在枢密院的棋子。
副宰相冯京,同样是制衡王安石之人,天天反对变法都屁事儿没有。
蔡挺和徐来,如今也是这个定位——制衡宰相!
“恭喜徐枢副。”
散朝之后,不少官员过来道贺。
喊“徐枢副”的还算要脸,已经有人称呼徐来为“徐西府”。虽然枢密副使,也可美称为“西府”,但正规场合说出来会闹笑话。
大宋的朝堂风气,明显已经改变了。
竟然有人刚离开朝会大殿,就把枢密副使阿谀奉承为“西府”。
徐来一路拱手回礼,遇到称自己为西府、枢相之人,就连忙强调说不可逾礼相称。
“枢密副使也算执政官。二十五岁的执政,必名留青史也。”许将感慨。
:
常秩说道:“朝廷不该是这样的。我不是非议徐枢副,而是这几年,很多人都升官太快。包括我自己。此非社稷之福。”
常秩的辞职信已经被批准了,他将辞去直舍人院职务,转任判国子监。专注于教育事业。
而原来的判国子监张璪,则改任翰林学士兼直舍人院。
相当于两个变法派在职务对调。
徐来的这次升官,轰动整个开封城。
他当天傍晚,骑马下班回家时,樊楼上有人冲他招手:“徐枢副!徐枢副!”
很快就有不少食客,听到喊声跑来,趴在樊楼的栏杆上问:“徐枢副在哪?”
以至于樊楼的厮波、歌姬,也纷纷跑到阳台围观,想要一睹二十五岁执政的风采。
关于徐来的各种轶闻,亦被添油加醋传播,甚至连辽国之事都传出来。还说什么辽国皇帝爱其才,想把亲女儿嫁给徐来,被徐来以死相逼才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