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丢了(2/2)
他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学生。
颜时序从他眼神中看到了震惊、茫然和陌生。
老儒生劈手夺过印信和鱼符,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渐渐消化情绪,接受事实。
老儒生的第一反应,不是问询,而是大步走出堂屋,打开院门,探头在巷子里张望。
确定无人跟踪后,他沉着脸回屋训斥:
“你刚入察事厅,又是如此敏感重要的职位,怎可轻易来见我,若是被跟踪,岂不是前功尽弃。”
“先生放心,我自有防备手段。”颜时序自信满满。
他的五感六识足够敏锐,等闲人境修士无法跟踪,天上还有雪衣盘旋巡视,方圆五百米尽在掌控。
老儒生眸光暗沉:“你怎么破解藏珍阁阵法的?”
颜时序娓娓道来,把功劳推给了顾含章和察事厅校书郎,当然,自身也在其中发挥了一定的辅助作用。
在顾含章和察事厅高层面前,他可以四十五度角望天,淡淡的说一句:地境阵法,很难吗?不是有手就行吗。
但在这位知根知底的先生面前,他不敢人前显圣。
因为无法用苦学、顿悟来解释突然暴涨的数学天赋。
数学天赋这东西,生来有就有,生来没有,那这辈子也不会有了。
“原来如此。”老儒生感慨道:“今年的代理阴差,倒是个能人,比过去那些强多了。”
“先生与顾含章见过吗?”颜时序试探道。
老儒生摇了摇头:“我、阴差、画师和医官,每三个月碰面一次,交换情报。三月期限未到,我还没见过她。”
回头得和顾含章通个气,让她把功劳背下来……颜时序道:“先生,如今我成功打入察事厅内部,但明宗国库的后续调查,察事厅似乎没有让我参与的意思,我是继续潜伏,还是寻个机会窃出完整的日晷?”
老儒生道:
“你且在察事厅蛰伏,以察事左丞对你的倚重,你会有很多机会接触到重要情报。至于明宗国库,现在不让你参与,不代表日后没有机会。接下来,我会想办法帮你立功,助你在察事厅走到更高更远。”
真巧,忘机道长也是这么想的。希望别让我卧底太久,否则三年又三年,混成老大的话,我很难不变节。颜时序当即道:“察事厅最近在排查成照的细作。”
老儒生皱起眉头:“漕运畅通后,东都府分发大量的冬麦、菘菜、芸苔、芦菔的种子,配发粪壤,城中灾民纷纷回乡耕种备冬。城中灾民数量本该锐减,但近期却有源源不断的流民涌入城中。”
颜时序也皱起眉头:“成照想再来一次火烧南市?”
“不单单是成照,恐怕各大藩镇都有推波助澜,成照不是孤军奋战,中原诸藩都是他的同伙。各藩不敢明面上与朝廷决裂,但在父死子继上,是与成照站在统一战线的。”老儒生说道:
“如今,我更担心这群骄兵悍将。东都府和察事厅再严防死守,也不可能防贼千日,再来一次火烧南市,伤亡只会更大。”
只是火烧南市反而是危害最小的,就怕憋着更大的坏。颜时序心中不免沉郁。
老儒生突然叹息道:“东都局势日益复杂,最近兴教坊出了件大事,云朔进奏院覆灭了,一个自称‘东都三剑客’的势力,把云朔进奏院杀了个干干净净,察事厅正在追杀这伙人的踪迹,你若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颜时序一愣:“东都三剑客覆灭云朔进奏院,想来不是藩镇势力,是不是朋友不知道,但应该不是敌人。先生为何要关注这个势力?”
老儒生解释道:
“云朔不服王化,敌视朝廷,东都内忧外患之际,云朔绝对不会冷眼旁观,暗中必有谋划。若能得到名册账目,或许可能顺藤摸瓜,查出云朔进奏院的部署。”
颜时序眼睛骤亮,思路霍然打开。
他一直苦恼李怀安已死,无法追查云朔和成照的图谋。
名册账目就是突破口。
藩镇进奏院在东都,毕竟势单力孤,想成大事,就一定需要本地官员的帮助。
李怀安近半年内的贿赂对象里,很可能就有暗中投靠云朔的官员,这些人肯定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
把这些人抓进大狱里审一审,一切都水落石出。
可问题是,我没有足够的理由捉拿官员,总不能说名册在我手里吧……颜时序有些犯难。
明着来肯定不行,得罗织罪名,或者趁夜潜入,严刑拷打。
又谈了一阵,颜时序知道了星槎渡近期的目标:铲除藩镇细作,守护东都。
这让他心中大定,暂时不用担心夹在察事厅和星槎渡之间,提心吊胆。
他正要告辞离去,院门忽然敲响。
老儒生和颜时序神色一凛,齐刷刷望向院子。
敲门声蕴含着某种规律。
老儒生脸色顿缓,低声道:“是我的线人,你进里屋藏好。”
颜时序快速进入里屋,藏在门后。
老儒生走入院中,很快领着一个布衣汉子回到堂屋。
老儒生皱眉道:“暮鼓马上就要响了,这个时候来找我,是出了什么事吗。”
布衣汉子急道:“先生,刑二丢了。”
门后的颜时序顿时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