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一眼万年（1/2）

饕餮壶悬在镇狱宗废墟之上，暗红壶身搏动如心跳，空间扭曲。雷劫接连落下，壶口大张，尽数吞入。裂纹在雷光中愈合，气息暴涨。

肖万浑身浴血，癫狂大笑：“成了！灵宝成了！”

壶身猛地一震。被吞入的寂灭道韵剧烈翻涌，灰雾溢出，空间崩碎，时间凝滞。壶中意志传来绝望的念头：“有东西……醒了。”

壶口炸开，灰色光柱冲天，苍穹裂出巨缝。一只竖瞳缓缓睁开——魔神之眼，瞳孔里只有看蝼蚁般的亘古冷漠。

天沉大陆各地，无数封印破灭，其中封印的魔神躯壳，如同受到召唤。

天道出手。九道银色锁链从虚空探出，竖瞳只眨了眨眼，锁链寸断。天道悲鸣，本源燃烧织成遮天巨网，触及竖瞳的瞬间无声消融。

“没用。”低沉的声音响彻所有生灵脑海，“天道，你比当年更虚弱了。”

灰雾狂涌，腐朽王座、破碎星辰、无数骸骨浮现。魔神归来。

无量宗首当其冲。灰雾漫过，护山大阵如纸崩碎。耀世天命真君化作大日撞入雾中，一息未撑便无声熄灭。道白虚催动灵瞳监世仪，金光在雾中勉强撑开方寸清明，灵瞳寸寸碎裂。万千弟子如烟尘散尽。

不见山上，如莱菩萨盘坐虚空，佛国金光万丈。灰雾如毒蛇钻入缝隙，佛陀虚影腐蚀成枯骨。如莱低声诵佛，金血淌下唇角，灰雾顺着佛光蔓延至她本身，金身龟裂。

大黎帝都，灰色光柱落下，整座城池无声湮灭，只余天坑。天子率所有高手冲天而起，如流星般一个接一个坠落，涟漪都未激起。阴天子在虚冥咆哮，被灰色锁链钉穿胸膛，眼睁睁看着一切灰飞烟灭。大黎，毁于一旦。

废墟中伸出无数苍白的手，灰雾轻轻一拂，尽化齑粉。

牧夜站在琉璃世界废墟上，浑身冰冷。他摸向胸口，太虚棺微微发烫却再无反应。第四座墓园中，花神沉睡，烛火剧烈摇曳，她眼角渗出血泪。

就在一切无法挽回的时候，天上洒下圣洁的光，穿过灰雾与破碎的空间，落在他面前。素白长裙，长发如瀑，双眸倒映九天星辰。

“清雪……”牧夜声音嘶哑，目光一怔。

许清雪看着他，万千情绪化作一抹透明的笑：“相公，我回来了。我来赴约了。”

她掌心浮现金色符文，九天玄女的印记。“我本是九天玄女，是天地间最后的保障，魔神若是复苏，我便会出现。”

“当年我离开，便是知晓了自己的使命。”许清雪轻声说道。

“你也该想起来了，这也是你的使命。”许清雪轻声说道，袖子轻轻一挥，满天星光化作一缕光落入牧夜体内。

牧夜只感觉棺椁猛然震动，棺盖缓缓打开，无尽虚空与亘古星辰在其中流转，万年的执念与殉道者的残魂低声吟唱。

就在那一瞬，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他脑海——太虚古宗的覆灭之夜，师兄弟们将他推入棺中的最后一面，历代守棺人刻入血脉的嘱托。

牧夜浑身剧震，泪水夺眶而出。

“我想起来了。”

他抬头看向许清雪，声音颤抖：“我守了太虚棺整整万年，无数轮回，等的……就是这一刻。”

许清雪眼中泪光一闪，却笑了：“所以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牧夜低头看着棺椁中流转的星辰，轻声说：“上一世我没能护住宗门，没能护住你。这一世——”

他抬起头，眼中再无迷茫：“我不逃了。”

许清雪抬手，金色符文化作万千锁链，死死缠住竖瞳边缘，将它往下拉。每拉动一分，她身形便透明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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