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师资培训(2/2)
众人沉默。
“因为石头的密度更大,”云瑶说,“密度这个词,以后会经常用到。”
她一边讲,一边写,一边演示。
从水到石头,从冰到蒸汽,从浮力到杠杆原理。她讲得通俗,偶尔加两句玩笑,十七个人听得津津有味。
一上午很快过去。
散课时,王大柱跑到讲台前:“大人,明天还讲这个吗?”
“讲。”
“太好咧!”王大柱笑得露出牙,“我回去得跟我婆娘说说,这水还能变成气,可神了!”
云瑶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动。
下午是教学法。
云瑶换了个讲法,不再站在台上讲,而是坐到台下,跟众人围成一个圈。
“你们觉得,怎么教孩子最管用?”
众人七嘴八舌。有人说要严,有人说要打,有人说要多读多背。
云瑶摇头:“都不对。”
“那该咋教?”
“先让孩子喜欢你。”
众人愣住。
“你想想,你小时候喜欢哪个先生?是那个整天板着脸的,还是那个会讲笑话、会教你做小玩意儿的?”
有人笑了:“是那个会教我叠纸风筝的!”
“对,”云瑶说,“孩子喜欢一个先生,才会喜欢这个先生教的课。你先让他觉得上课有趣,他自然愿意学。”
她又讲了一些具体方法——如何跟孩子互动,如何把知识点变成游戏,如何让每个孩子都能跟上进度。
“不要骂孩子笨,”她强调,“十个指头有长短,有的孩子学得快,有的学得慢。学得慢的,你多花点时间,多讲几遍,总能学会。”
众人点头。
晚上,云瑶回到衙门,翻开今天的笔记。
十七个人,基础参差不齐。王大柱识字最少,但态度最认真。那个穿长衫的年轻人叫赵景,读过五年书,学识最好,就是有点清高。
她拿起笔,在每个人名字
赵景:可做助教。
王大柱:需要重点辅导。
写完后,她把本子合上,靠在椅背上。
窗外月亮挂在天上,很亮。
她想起前世的师范学校,想起那些青涩的大学生,想起他们毕业后走进山村小学的样子。
那时候她以为,这些事离自己很远。
没想到现在,她正亲手做这件事。
而且比前世更认真。
第二天一早,云瑶又去了师范馆。
今天讲的是《算学初步》,从最简单的加减法开始。
她让每个人算一道题:“一个人从京城去江南,走路要走一个月。如果他每天走三十里,一个月能走多远?”
众人低头算。
有人算得快,有人算得慢。
王大柱急得抓耳挠腮,额头上冒出汗珠子。
云瑶走过去,看了一眼他的草稿。
“你看这里,”她指着他写错的地方,“三十乘以三十,是九百。你写成了九百六十。”
王大柱一拍脑门:“我算错了!”
“没事,再来一次。”
王大柱重新算了一遍,这次对了。
云瑶拍拍他肩膀:“不错。”
王大柱咧嘴笑了。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是这样。
上午格物,下午教学法,晚上自习。
云瑶每天都会去讲一个时辰,剩下的时间让赵景带着众人练习。
半个月后,又来了三十几个人。
师范馆住不下了,云瑶让人把旁边几间空屋子也租下来,改造成宿舍和讲堂。
第二批人比第一批底子好一些,有几个读过十年书,还有两个考过秀才。
云瑶把这些人分成两个班。基础好的,学得快,可以多讲一些。基础差的,慢慢来,不急。
一个月后,有人开始抱怨。
“大人,我们天天在这里学,啥时候能去教书?”
云瑶说:“急什么?教不好孩子,去了也白去。”
“可我们学的这些,跟以前读书不一样啊。”
“当然不一样,”云瑶说,“你们以前读书是为了考功名,现在读书是为了教孩子。考功名要的是背书做文章,教孩子要的是能把知识说明白。”
那人没再说话了。
两个月后,第一批十七个人里,已经有十个人能独立讲一堂完整的课了。
云瑶让赵景当考官,每人讲一节课,
王大柱讲的是“水的三种形态”。
他拿着碗和水壶,一边演示一边讲,虽然口齿有点磕巴,但内容准确,演示也很清楚。
讲完后,赵景点评了几句:“王大哥讲得不错,就是语速有点快。要是慢一点,孩子更容易听懂。”
王大柱点头:“我记住了。”
云瑶坐在后排,没说话。
她看着王大柱认真记录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几个月前,这个中年汉子还在为生计发愁。现在,他已经能站在讲台上,教别人认识这个世界了。
变化有时候,就是这么悄无声息。
半年后,第一批十七人全部通过考核。
云瑶把他们派往京城周边的县镇,每人带二十两银子的开办费,负责建立一所开蒙馆。
走的那天,王大柱特意来辞行。
“大人,”他红着眼眶,“我……我不知道该说啥。要不是您,我这辈子就是个泥腿子。”
云瑶笑了:“你本来就是泥腿子,但泥腿子也能教孩子。”
王大柱擦了把眼泪,笑了。
“去吧,”云瑶说,“好好教。”
王大柱转身走了。
云瑶站在师范馆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陈炳安走过来:“大人,第二批人怎么安排?”
“继续学,”云瑶说,“下半年还会有第三批、第四批。慢慢来,不急。”
她回到衙门,摊开地图。
地图上,大大小小的城镇和村庄,像密密麻麻的星星。
她要在这些星星上,一个一个点亮灯火。
那些灯火,就是学堂。
就是孩子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