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女学试点(2/2)
云瑶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一个个走进来。
这些姑娘穿着绸缎,脸上带着好奇和忐忑。
她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学了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她们只知道,家里让她们来,她们就来。
云瑶没多说,直接开始上课。
上午识字,下午算学。
识字课,云瑶从《千字文》开始教。
她没让学生死记硬背,而是拆开讲,一个字一个字地讲。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四个字,说的是天和地,说的是宇宙。你们知道什么是宇宙吗?”
姑娘们摇头。
云瑶笑了:“宇宙就是天和地,就是时间和空间。我们现在站的地方,是天底下的一小块。天有多大?没人知道。但我们可以一点一点去了解。”
她讲得很慢,尽量用简单的语言。
姑娘们听得认真,有人拿出纸笔,记下重点。
下午算学课,云瑶请来一位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姓刘,五十多岁,在京城开了几十年铺子,算账是一把好手。
刘先生教的是加减乘除,还有简单的记账。
他一边讲,一边让姑娘们自己动手算。
“会算账,将来嫁人了,家里的银钱就不会被人糊弄。这是实实在在的本事。”
姑娘们点头,手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半个月后,又多了二十个姑娘。
云瑶开始加课,每周三下午,请一位女医来讲医术。
女医姓孙,四十出头,是京城一家药铺的坐堂大夫。
孙大夫讲的是常见病的诊治,还有妇女保健。
她一边讲,一边演示。
“女子要懂得照顾自己。有些病,不能讳疾忌医。自己懂一点,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去看大夫。”
姑娘们听得认真,有人还举手提问。
云瑶坐在后排,看着这一幕,心里踏实了些。
她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但至少有人在走了。
两个月后,有人开始找麻烦。
先是有人往女学门口扔烂菜叶子,后来有人半夜往院子里扔石头。
云瑶让人报了官,官府查了两天,没查出结果。
云瑶知道,这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
她不慌,让人加了几盏灯笼,又在门口多派了几个差役。
陈炳安有些担心:“大人,要不要先停一停?”
“停什么?”云瑶说,“越是有人反对,越说明这事做对了。”
陈炳安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又过了一个月,事情闹大了。
一天早上,云瑶刚到衙门,就听说有人在女学门口闹事。
她赶到时,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一个中年妇人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天杀的!我女儿才十四,学了什么女学,回来就要退婚!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有人指着女学的大门骂。
云瑶走过去,让差役把妇人扶起来。
“这位嫂子,你女儿是谁?”
妇人指着人群里一个姑娘:“就是她!她叫翠儿,学了两个月,回来就说要退婚。说什么要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不靠男人!”
云瑶看向那个姑娘。
翠儿十六七岁,穿着粗布衣裳,低着头不说话。
“翠儿,”云瑶问,“你为什么要退婚?”
翠儿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倔强:“大人,我学了医术,想当大夫。可未婚夫家不同意,说女子当大夫丢人。我不想嫁了。”
云瑶沉默了一会儿:“你爹娘知道吗?”
“知道,”翠儿说,“他们不同意。”
云瑶看着翠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不甘,有渴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转身看向妇人:“这位嫂子,你女儿有本事,是好事。她学了医术,将来能挣钱,能养活自己。这不好吗?”
妇人哭得更凶了:“可她已经定了亲啊!退婚,我们家的脸往哪里搁?”
云瑶叹了口气:“脸面重要,还是女儿的幸福重要?”
妇人愣住了。
围观的人也安静了。
云瑶没再说什么,让人把母女俩送回家。
她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果然,第二天,周文渊又上书了。
这次他学聪明了,没直接反对女学,而是抓住“女子退婚”这件事,说女学“败坏风气,动摇礼法”。
萧琰看完折子,没说话。
他把折子递给云瑶:“你怎么看?”
云瑶接过折子,扫了一眼:“陛下,翠儿退婚,是她自己的选择。女学教她本事,她学会了,就有了选择的底气。这不是女学的错。”
萧琰看着她:“可有人觉得,这是女学的错。”
云瑶笑了:“陛下,一件事总有人反对。但反对的人,未必就是对的。”
萧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说得对。”
他把折子扔到一边:“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女学,继续办。”
云瑶行了个礼:“谢陛下。”
她转身离开大殿,走在回衙门的路上。
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云瑶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天底下没有白走的路。
每一步,都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