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社会渐变（2/2）

萧琰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

他把奏折收起来，“这事，朕再想想。”

现在想起来，云瑶觉得，萧琰其实已经想好了。

因为，他没批周文渊的折子。

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云瑶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差役跑进来：“大人，出事了。”

云瑶站起来：“什么事？”

“城南，有人打起来了。”

云瑶赶到城南时，街上已经围了一群人。

两个年轻人扭打在一起，周围有人在拉架，有人在看热闹。

“别打了！”

云瑶喊了一声，差役冲上去，把两个人分开。

云瑶认出其中一个，是格物书院的学员，叫刘三。

另一个，穿着读书人的长衫，是国子监的学生。

“怎么回事？”云瑶问。

刘三抹了把嘴角的血：“大人，他骂我！”

读书人也不示弱：“我骂你怎么了？你一个工匠子弟，也配进工部？”

云瑶皱眉：“就为这个？”

刘三咬着牙：“大人，他说我们格物书院是下贱人学的，说我们不配当官。还说，朝廷重工商，是亡国之兆！”

读书人冷笑：“我说错了吗？士农工商，各安其位。你们这些工匠子弟，学了点皮毛，就想跟读书人平起平坐？做梦！”

云瑶看着他：“你叫什么？”

“李成。”

“李成，你读了几年书？”

“十年。”

“考中秀才了吗？”

李成的脸涨红了：“还没……还没。”

云瑶笑了：“你读了十年书，还没考中秀才。刘三读了两年格物书院，就进了工部。你觉得，谁更有本事？”

李成的脸更红了：“那不一样！我读的是圣贤书，他学的是奇技淫巧！”

云瑶看着他：“圣贤书，教你怎么骂人吗？”

李成愣住了。

云瑶没再看他，转身对刘三说：“你没事吧？”

刘三摇头：“没事。”

云瑶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干。让人看看，工匠子弟，不比谁差。”

刘三用力点头：“大人放心！”

云瑶转身离开。

走在街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萧琰让她拟一份新政。

内容是：格物书院结业的学员，可以直接参加吏部考核，通过后，就能直接任职。

这意味着，格物书院，正式成了第二条取士之路。

云瑶知道，这会引来更多反对。

但她不在乎。

因为，她看到了变化。

街上的店铺，比以前多了三成。

路，比以前宽了。

学堂，比以前多了。

更重要的是，那些以前只知道种地、做工的人，现在开始想，怎么让自己过得更好。

回到衙门，云瑶坐在桌前，拿起笔。

她要写一份奏折，详细说说格物书院的成果。

写着写着，她忽然停下来。

窗外，传来一阵笑声。

云瑶抬起头，看见几个孩子从街上跑过，手里拿着新做的风筝。

风筝上画着图案，有花，有鸟，还有几个字。

云瑶眯起眼，看清了那几个字：

“天高任鸟飞。”

她笑了。

天底下没有白走的路。

每一步，都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