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真相(2/2)
前尘往事如云烟般浮现在了她的跟前。
顾家世代修史,满门清骨,祖父和父亲皆因秉笔直书而死。
她幼时失祜,从小受尽白眼冷遇,却也承袭了祖上的遗志,誓要成为铮铮不屈之人。
奈何先帝的一纸赐婚,将她许配给了声名狼藉的崔则明。
相看两相厌的人凑在了一块儿,能落得个什么好?
他看不上她命比纸薄,明明落魄至此,还要事事端出狷介的作派,自大婚之日离去后,整整三年未曾踏足过正房,闺门冷落至此,就是要作践她的一身风骨。
她又何尝看得惯他那残暴嗜血的疯样儿,听闻他在外大肆敛财,构陷忠良下狱,她当面斥责他魑魅事做尽,便是一时煊赫,他日积薪厝火,也难逃历史清算。
如此怨怼,以至于他们相互憎恨,往后的日子更是水火不相容。
原以为前世就是一对怨偶,而今却发现她大错特错,便是重活了一世,依旧对他误解至深。
他宁可舍去性命,也要救她于水火,这到底是从何而起的情深,为何她翻遍过往的旧事,依旧对此全然无所知。
只要一想起他反手挑过手里的利刃,对着心窝狠狠地刺进去,她就疼得无法自已。
终究是她辜负了前世的他啊。
她趴在床榻上,将哽咽埋进了枕巾里,痛彻心扉地恸哭不已。
崔则明去到书房,传唤了花朝和夕葵过来问话。
三人如实地禀报了大夫人伤暑晕厥的始末。
崔则明若不是太过于了解云笈,当真就被他们的话给说服了。
“夫人好端端地撑伞走在林荫小道上,怎会伤了暑气?”
“大爷不知道午后的日头火辣辣的有多逼人。”
夕葵难得在伤暑一事上颇为在行,直言禀报:“奴婢在北庄的田地里伺候庄稼的时候,就曾见过炎炎烈日下放倒了好几个彪形大汉。”
花朝只能将此事归咎到烈日暑气上。
“奴婢陪着大夫人巡查后园时,的确感到热浪滚滚地袭上身来,一度热得难以招架。”
“既是如此,你们还让大夫人在外头四处走动?”
崔则明怒不可遏地骂了她们道:“害得夫人一而再地伤了暑气,府邸还留你们下来有何用?”
花朝领着夕葵战战兢兢地磕头谢罪,“奴婢知错,还请大爷饶命!”
崔则明朝外怒喝了一声,“来人——”
孔嬷嬷当即推门而入,眼见着花朝和夕葵就要被大爷逐出府邸,她上前好声地劝道:
“大爷息怒,而今大夫人还没缓过劲来,大爷就将大夫人的心腹丫鬟赶出府邸,此举只会伤透大夫人的心,不如按下此事,来日再责罚她们也不迟。”
崔则明坐在乌木椅上,阴沉着脸没应声。
孔嬷嬷温婉而坚定地进言道:
“花朝和夕葵对大夫人绝对忠诚,以老奴对她们的了解,在大夫人首次伤暑晕倒了之后,她们定然劝诫过大夫人回府,但是大夫人认定的事谁也不能更改,于是就有了第二次伤暑晕倒。”
她逼问了花朝和夕葵道,“是不是确有此事?”
花朝如何不明白这是孔嬷嬷在救她们,领着夕葵应承道:“是。”
孔嬷嬷出面替她们求了情,“还请大爷看在大夫人尚且离不开大丫鬟贴身照顾的份上,酌情宽恕了她们。”
崔则明冷然地斥道,“此事暂且留后处置,再有下次,看我不宰了你们。”
花朝和夕葵劫后余生地道:“奴婢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