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陆沧的抉择（2/2）

裴澜凑过来，看见那行字，眉头皱起来。

“周太医见过李幕僚？”

“不止见过，”孟珍指着日期，“半年里见了五次。而且每次见面的地点，都不在王府，都在城东那家茶楼。”

“为什么不在王府？”

“因为不想让人知道，”孟珍把纸折起来，“李幕僚是王爷的心腹，如果他光明正大和周太医来往，别人只会以为他是在给王爷找太医。但他偏偏选在外头见，还选在茶楼，这就说明，他们之间有不能让人知道的事。”

裴澜沉默片刻，“你觉得，他们是在交换情报？”

“应该是，”孟珍点头，“周太医把王府的病档给李幕僚，李幕僚再把情报传给天机阁。这样一来，天机阁就能掌握王爷的病情，提前布局。”

“那军械的事……”

“也和他有关，”孟珍把纸收好，“李幕僚是王府的幕僚长，手里有兵权。如果他想把军械运出去，只要找个由头，就能绕过王爷的眼线。”

裴澜没说话，但脸色沉了下来。

“这事，得告诉王爷，”他最终开口。

“不行，”孟珍摇头，“现在还不能告诉他。”

“为什么？”

“因为我们没有证据，”孟珍说得很慢，“周太医和李幕僚见过面，这只能说明他们有联系，但不能证明他们在交换情报。如果现在就去告诉王爷，李幕僚只要一口咬定自己是为了给王爷找太医，我们就没办法。”

“那怎么办？”

“等，”孟珍说，“等他们再见一次面，到时候我亲自去盯着。”

裴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盯？”

“装成茶楼的伙计，混进去，”孟珍说得很轻松，但眼神很认真，“只要能听见他们说什么，就能拿到证据。”

“太危险了。”

“没别的办法，”孟珍把纸塞进怀里，“再说，我做过比这更危险的事。”

裴澜没再劝，只是说了句，“我陪你去。”

“不用，”孟珍拒绝得很干脆，“你去了，反而容易露馅。我一个人，更方便。”

裴澜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嘴。

他知道，孟珍决定的事，劝不动。

两个人在药铺里又坐了一会儿，裴澜起身要走，刚到门口，又转过头。

“对了，还有件事，”他说。

“什么？”

“陆沧那边，有消息了，”裴澜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他让我转交给你。”

孟珍接过信，拆开。

信很短，只有四个字。

“我等你来。”

她看着那四个字，手指收紧。

陆沧这人，她见过几次，话不多，但眼神很硬，像是铁打的。

当年边关那场仗，他带着残部撤回来，身上中了三箭，还能站着指挥。

那种人，心里要是有仇，能憋一辈子，但绝不会忘。

孟珍把信折起来，塞进怀里。

“他还好吗？”她问。

“还活着，”裴澜说，“但状态不太好。他知道真凶是谁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变成什么样？”

“像头困兽，”裴澜顿了顿，“随时会扑出来咬人的那种。”

孟珍没说话。

她能想象陆沧现在的样子。

当年的同袍死在沙场，尸骨未寒，真凶却在金陵城里享尽荣华。

这种事，换谁都受不了。

“告诉他，让他再等等，”孟珍说，“等我这边查清楚了，就去找他。”

“好。”裴澜点头，转身走了。

孟珍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天色已经大亮，街上的人越来越多。

她转身回到药铺，把门关上，坐在柜台后头，把那张名单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周太医和李幕僚的见面记录，最近一次是在半个月前。

按照这个频率，他们很快就会再见一次。

孟珍把名单收好，起身走到药柜前，从最上层那个罐子里，掏出一小包药粉。

药粉是灰白色的，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苦味。

她把药粉倒进一个小瓷瓶里，塞好瓶塞，放进怀里。

这东西，是她之前配的，无色无味，沾上皮肤就能让人昏睡半个时辰。

如果到时候情况不对，她能用这个脱身。

孟珍把药瓶收好，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街道。

她在等。

等周太医和李幕僚再见一次面。

等她拿到证据。

等所有的线，都收紧。

然后，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