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2/2)
现在连那个人也消失了,消失得好像压根没出现过。
太安静了,孟珍有时候夜里躺在那里,反而睡不着。
安静是最危险的前兆。
她在床上睁眼,把手边能用的人和线在脑子里过一遍,过完了,拢共就那几条,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但这会儿每一条都不能轻易触。
陆沧收了信,没有回应,这是对的。
她说别动,他就别动,这才是她需要的那种默契,不问缘由,先信她一次。
孟珍把眼睛闭上。
第三天。
她起得比平时早,梳洗完,对着铜镜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气色,没有熬夜的痕迹,很好。
今天不能有任何异样。
太医署这天来了个新的问诊,是城里一个富户的管家,脸色发青,孟珍搭了脉,开了方子,说话的时候听见隔壁诊室有响动,是幕僚长身边的人。
那人是来例行送公文的,没有别的意思,跟里头说了两句就出去了。
孟珍看着那管家的方子,落笔。
出入正常,人没有异动,那就继续等。
只是午后,她去药材室取一味备用的黄芩,在里头碰见了沈供奉。
对方正在清点库存,手里拿着册子,笔已经停下来了。
孟珍把自己要拿的东西取出来,转身要走。
沈供奉开口了。
“孟大夫,”他声音不高,“最近城里动静不少。”
孟珍脚步顿了一下。
就一下,她立刻接上,继续往外走,边走边侧头,语气跟随口说话一样自然,“是啊,疫情那阵子闹的,现在慢慢平了。”
“不是疫情的动静,”他说,“是别的。”
孟珍停下来了。
她回头看他。
沈供奉没有看她,眼睛还落在那本册子上,笔尖搁在纸面,没有动。
药材室不大,光从窗缝进来,落在那一排排药罐上,浮着淡淡的草木气。
沉默了三秒。
孟珍把手里那包黄芩握紧了一点。
“沈供奉想说什么?”
他这次抬起头,直接看她。
“没什么,”他把册子合上,声音还是那个温度,“就是提一句,最近出入太医署,多留意一点。”
孟珍盯着他的眼睛。
看不透。
这个人要么是真的出于好意,要么是在做另一件事,她都还不清楚,而他也清楚她不清楚,所以他才能说得这么平静。
“谢了,”孟珍把那包黄芩贴着手心拿着,“我知道了。”
她出门,脚步不乱。
但那句“多留意一点”,她已经存进去了。
三天后。
三天后会发生什么,她现在不知道,也许是她自己布的那个局走到关键的节点,也许是那边忍不住了先出手,也许是某个她没算进去的人突然出牌。
孟珍走在廊下,日头斜了,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把手里那包黄芩在掌心压了一下。
不管是哪种,她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证据藏好了,信送出去了,眼睛也睁着。
那条关于三千将士的线,还在她的脑子里,从来没淡过,也没有一天不压着她。
但那条线不能急,急就断,断了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