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朝堂对峙(2/2)
孟珍退回原位,脚步和来时一样,不快不慢。
议事散,走廊上,有人叫住她。
“孟大夫。”
她停,回头,是周御史,独自一人,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人。
她等他走近,“周大人。”
周御史站定,看她的眼神和昨天不一样,昨天是那种演练过的平稳,今天有点别的东西,像是把什么压了又压,压了一晚上,今早压不住了,就剩下一点点漫出来。
他说,“那封信,不是我找人伪造的。”
孟珍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不信。”他声音低,“但我要说。弹劾的折子是我的,是有人给了我信,我认为信据可靠,如今看来。”他停了一下,“我被人利用了。”
这是认。
孟珍把他这段话里每一个字过了一遍。
“有人给了我信”意思是信的来源不是他,他只是出面。
“我认为信据可靠”他做过判断,但判断错了。
“我被人利用了”他现在知道出了问题,并且选择在这里、当着她的面说这一句话。
她,“周大人,那个给你信的人是谁?”
周御史沉默了三秒,“我现在还不能说。”
“好。”
他看她,像是没料到她只说这两个字,顿了顿,“你不问了?”
“问有用吗,”她声音平,“你说不能说,问也是白问。”
周御史沉默,片刻后,他低声,“我欠你一个。”
孟珍,“不必。”
她往前走,走出两步,没回头,“周大人,你今天说的这些话,不要让第三个人听见。”
她说这话,不是在帮他。
是因为周御史现在是条线,这条线还没用完,她需要他安全地待在原地,待到她推出那张牌是什么的时候,再动。
当夜,她把今天所有的细节重新捋了一遍,从裴淮说“以正视听”的时机,到周御史走廊上说的那几句话,到王爷说“查”时没有说查到哪里为止。
她在竹纸上写了三个字,贡纸,来源,时间。
盯着看了一会儿,把纸压在砚台
王爷要等皇叔露马脚,他要的是一个过得去的、足够大的由头,小的她自己处理,大的他再动。
这个逻辑她懂,也认,但问题是,在皇叔那颗棋彻底亮相之前,裴淮还有没打完的牌,那些牌打出来的时候,会不会打到她躲不住的地方。
两天,现在剩不到一天半了。
她把砚台往旁边移开,取出那张竹纸,重新看。
贡纸能查,但查慢,王府采买繁琐,没有三五天出不了结果。裴淮要的就是这个时差。
时差里他能做什么?
她把毛笔拿起来,在“时间”两个字
宋老大夫那边的证词她有,但她一个人有用不大,需要宋大夫家中的人、城门守卫的记录,这两处她都确认过——但她没有当面见过那个城门守卫的班头。
万一,万一对方去动那个班头。
她把毛笔放下,在心里把这条路走了一遍,动班头需要时间,需要人脉,需要那个班头愿意翻供,翻了之后的收益要压过风险。
代价不小,但不是没有可能。
明天,她要在议事之前,先见一下那个班头。
不是去威胁,不是去提醒,就是去确认一下这个人现在的状态,确认没有人在她之前动过这里。
她把那张竹纸折好,压回砚台
窗外月色白,她躺下,闭上眼睛。
一局还没结束,下一局就在明天等着她,她没工夫想输赢,只想想今晚能不能睡够两个时辰。
大概率不行。
她把这个结论接受了,侧过身,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