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城南阻击战（2/2）

但他要撑住。

多一刻是一刻。

孟珍要进城西别院，路上不能有变故。

陆沧不是那种会说好听话的人，他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他就知道，他守在这里，那边的路就干净一分。

就这一件事，够了。

“放箭！”

他往后一吼。

后排几名弓手早就搭好弦，等这声令，齐刷刷朝巷子口放出去一排。

对面乱了，有人滚倒，有人往两边躲，进攻的节奏断了一截。

陆沧趁着这个缝，扭头快速扫了一遍自己这边的人。

有三个受伤的，但都还站着，刀没丢。

好。

他把刀倒换到右手，把左臂悬着，不用它，行。

对面很快缓过来，领头那人喝住乱窜的人，重新整出队形，这次稳，稳得不像散兵，像是有人在临时指挥。

陆沧眼皮跳了一下。

有人在后面压阵。

是幕僚长的自己人，来接管这些散兵了。

这就麻烦了。

他把情况过了一遍，算了算，手边的弓手用完这波箭矢，后头没得补，刀兵还够，但对面一旦有人统一指挥，轮换进攻，消耗战就要看谁先垮。

陆沧看了看自己那三个带伤的人。

他们撑得住吗？

撑得住。

他们必须撑得住。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说了一遍，然后扔出去，不再想。

想了也没用。

仗打到现在这一步，后退没有路，王府的人已经在动，他要做的就一件事。

堵死这条巷子。

“都给我站稳了。”

他说，嗓音已经哑到快出不来声，但还是出来了，“谁先软腿，我亲手来拎他起来。”

后排有人低笑，是那种笑不出来、但还是笑了的声音，短，憋着。

又是一波冲上来。

陆沧把左臂往身后一夹，刀往前横，迎上去。

巷子里又是一片乱战，刀光、火光、喊声、喘息声，全混在一起。

他听见自己心跳很快。

很快，但不乱。

他盯着对面那道人影的走位，盯着刀光的方向，在每一个空隙里把自己塞进去，把对方的漏洞撕大。

左臂不能用，他就全靠右手，靠脚步，靠眼睛，靠那一点经年打出来的感觉。

痛觉渐渐麻了，麻得感觉不到了，反而好一点。

好一点，可以更专心。

又一波被堵回去。

巷子口堆了不少倒下的人，对面的人开始迟疑，推搡着不太肯冲前头来。

陆沧看见这个。

他胸口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怕。

怕是对的，怕就是好事。

怕了，就慢。

慢一点，王府那边就多一刻。

他把刀反握，拿衣角擦了一把刀面上的血，没擦干净，算了。

他站在那条线上，站着，不动，就那么看着对面。

看着他们攥着武器，看着他们互相推，看着他们在火把光里把对自己这边的恐惧和不甘全写在脸上。

陆沧抿着嘴，没有表情。

他等。

他就是城南这条巷子里的一道门，今晚，谁都别想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