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怎么不敢?(1/2)
东宫的车驾碾过尚带潮气的青石板路,车轮滚动的声音在午后显得格外沉闷。
君行止歪在车厢里,没阖眼,那双平时执笔批奏疏的手,此刻就松松搭在膝头。
身上是件玄色常服,是上次她在“锦绣坊”敲定的那件,腰间只悬了块羊脂玉佩。
他垂着眼,指尖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节奏乱得很。
脑子里过的全是那件衣裳,那抹红,还有她穿着它该是个什么模样。
胸口那股子热浪一阵阵往上涌,烧得喉咙发干,他几次想伸手去扯领口,又硬生生忍住。
马车终于慢下来,在公主府后门那棵老槐树下头停稳。
车帘外,车夫压着嗓子闷声禀了一句:“殿下,公主府到了。”
君行止没应声。他先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那股子快要破笼而出的躁意压回肚子里。这才伸手,一把掀了帘子。
正午的天光劈头盖脸砸进来,晃了他眼。
他眯了眯,踩着脚踏往下迈,站定了,没急着往前走,反而低头先理了理自己的衣衫,确认自己这副模样够不够格见她。
午后阳光有些晃眼,带着雨后特有的清亮,将那身玄色衬得愈发鲜亮。
他没大张旗鼓走正门,径直往后门那条僻静巷子拐去。
几个东宫带出来的内侍见状,下意识想贴上去跟上,却被他半侧脸扫过来的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那几个内侍脖子一缩,立马垂了头,识相地退进旁边的阴凉地里,生怕惊扰了这位爷的好事。
他踱步上前,屈指在朱漆大门上叩了两下。
“笃、笃”,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午后时光却清晰可闻。
门从内“吱呀”一声开了缝,那门房一见是他,一下子认出了人,吓得腿一弯就要跪下行礼,嘴里慌慌张张要喊人通报。
“慢着。”君行止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下,虚虚一压。
他没看那门房,目光越过那颗发颤的脑袋,直往院里飘:“不用报。孤自个儿进去寻她。”
门房僵在那儿,抬头瞅了眼这尊大神,又瞅瞅院里深不见底的回廊,半天没敢动弹。
君行止也没理他,抬腿就跨进了门槛。
他走得极稳,却快得带起一阵风。
门房还傻站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回廊尽头的阴影里。
这府里的路君行止闭着眼都能摸过去,不用人带,全在他心口记着。君行止径直穿过月洞门,往后院那片临水而建的暖阁走去。
越往后走,那股子熟悉的甜香就越浓。
暖阁就在前头,临着水,门虚掩着,留了条缝。
里头传来姜绯容不成调的哼唧,懒洋洋的,那是她心情极好时才有的调子,没个章法,却勾得人心里发痒。
君行止脚步一顿,没急着进去。
他先低头,瞅了瞅自己的模样,缓和了一下呼吸,又忍不住抬起指节极轻地蹭过自己的下唇。
那晚雨夜里,她带着股子狠劲儿啃出来的那种触感仿佛又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喉头不受控地滚了一下。
这记忆是他此刻胆大包天的底气。
他深吸一口气,掌心抵上那扇虚掩的门,不急不缓地往里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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