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不要叫我主君(2/2)
但单膝落地,是原住民在还没烂死之前的古规矩,意思很简单:我的肩头现在让你平视,你指哪一个坑,我带这条命填进去。
林晚宁拿手里的铁条在靴底重重敲了一记。
那块结成块的底油掉下来,落在火灰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噗”。
她没有立刻叫他们起来。
“明天六点开车。”林晚宁的声音不带情绪,“路线是偏南七十五度,一天走十二个小时,中间不停伙,饭在车上喝。”
老人没有动,“主君。”
“我说过别叫这个。”
紧接着听到战渊在一旁同声翻译。
“那是普通人的叫法。”老人抬头,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没有表情,甚至可以说十分死板,“在这个星球,只有给正经肉、不掺灰药的,是我们的主,您不承认,那是您的事,我们在册的名字早没了,从前天起,大伙只认发这碟肉的手。”
他把那只之前装蟹腿屑的小破布袋平放在地面。
里面是洗得很干净的一块碎蟹壳,已经被磨光了边缘。
林晚宁知道他们要什么。
她不需要忠心这种没法量化的指标,她需要这七十二个人在五天后遇到任何一种突发攻击时,不会像以前那样听见链锯声就四散逃开,导致主履带被人去垫后轮。
“明天在最前面带路。”她站起身,“如果遇到有东西拦路,别拿你们的手去敲铁。我看过你们的爪子,硬度不够。”
矿大把头抬起一点:“够切人。”
“那就等有人的时候切。”
她把靴底踩在沙土上试了试摩擦力,满意地把小铁块放进衣兜。
正要回车上检查第二批油桶的焊口,正南方向的夜色里,划过一道绿得刺目的短线。
是夜幽的尾巴荧光。他平时在晚上从不亮,这是提前约定好的无声警示。
下一秒,孔雀蓝的光在远处的低丘背后一亮即灭。
孔翎飞了回来。
他落在距离篝火三米远的钢管架上,这回他连话都没多说,没有显摆今天杀了什么,也没有抱怨灰尘弄脏了羽衣。
他用那双向来往上挑的眼睛盯着正南方的黑暗处。
“路线不能走七十五度了。”孔翎直接说。
“有虫子?”
“不是野虫子。”孔翎把腋下的折扇形尾羽稍微松开了两寸,扇骨边缘带着一根还没彻底挥散出去的蓝刺,“正南边八华里的死盐碱地里,停着二十八台黑壳子车。”
林晚宁看了眼手表。凌晨一点二十分。
“是监工说的布隆?”
“不清楚是不是领头那个。”孔翎跳下来,顺手把一根沾在袍角上的细长铁丝抠下来扔给林晚宁。
铁丝落入掌心。
冰凉,材质细如发毛,表面覆着一层没有被盐碱侵蚀的高亮涂层。
“他们的车不装履带。”孔翎指着自己的脚面,“是带齿钉的深坑轮,前头排着四辆重机,上面装的是长得像喇叭口一样的圆筒子。”
“声波?”
“我试了一记散刺,”孔翎难得没用戏谑的口吻,“刺还差五米打到车壳,就在半空中断了。是骨头从里面给震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