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养了三十年的剑,也该见血了!(2/2)
可现在藏剑山庄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他继续留在这里也不合適了。
沈沐风嘆了口气,转身看向身旁的欧阳芷。
此刻,欧阳芷的眼眶微红,却强忍著没有落泪。
欧阳朴死了。
虽然她和欧阳朴关係不算亲近,可毕竟是她的三叔。
“我准备回山了。”
沈沐风开口道。
“欧阳师妹是准备留在山庄还是一起回山”
“我————”
欧阳芷犹豫了一下,扭头去看欧阳川。
“芷儿,你跟著沈贤侄回山吧。”
欧阳川的声音透著一丝疲惫。
“努力练武,山庄里的事不用牵掛。”
欧阳芷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跟著师兄回去了————”
她朝著欧阳川深深一拜。
又转身朝著族老欧阳隱一拜。
欧阳隱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
欧阳芷直起身,跟在沈沐风身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藏剑山庄。
演武场上的人越来越少。
偌大的藏剑山庄,刚刚还很热闹,可现在却安静了下来。
只留下了三具尸体。
欧阳川盯著地上周三刀与江魁的尸体,沉声道:“把这两具尸体扔去山里。”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股恨意。
他恨极了周三刀与江魁。
今日藏剑山庄之辱,都是因为这两个人而起。
若不是周三刀和江魁,怎么会引来张宿
欧阳川越想越气,恨不得把周三刀和江魁的尸体碎尸万段。
欧阳靖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这件事他也有责任。
毕竟,周三刀与江魁是他带入藏剑山庄的。
他原本想著身边多两个心腹,也不是坏事。
谁能想到,会引出这么大的祸事
欧阳靖低下了头,不敢去看欧阳川的眼睛。
至於最后一具尸体,是欧阳朴。
欧阳朴的尸体还躺在演武场中央,身下是一滩已经凝固的暗红色血跡。
欧阳川的目光落在欧阳朴的尸体上,眼神中也露出了悲痛之色。
欧阳朴是他的亲弟弟。
也是族老一手带大的衣钵传人。
居然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藏剑山庄的演武场上。
欧阳川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欧阳隱。
欧阳隱站在演武场边缘,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欧阳川注意到,族老的眼神比平时暗了几分。
欧阳川知道,那是悲痛。
只是族老习惯了隱藏。
欧阳隱一生见惯了生死。
年轻的时候,他在北方草原上与马贼廝杀,一人一剑杀穿了近百人的马贼队伍。
那时候,他的剑下死了多少人,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南下的路上,他又挑战各路高手,胜多负少。
有人死在他的剑下,也有人差点杀了他。
生死,对他来说不过是常事。
可现在不一样。
欧阳朴是他一手带大的。
从欧阳朴还是个稚童开始,他就教他练剑,教他养剑,教他做人。
三十多年了。
虽无师徒名分,却有师徒之情。
欧阳朴的天赋不算顶尖,但胜在踏实肯练,心性沉稳。
欧阳隱本以为,再过几年,等欧阳朴的养剑术彻底大成,就能接替他的位置,成为藏剑山庄新的定海神针。
可现在,欧阳朴死了。
死在了藏剑山庄的演武场上。
欧阳隱嘆了口气。
“欧阳朴的尸体,好好安葬吧。”
“是,族老。”
欧阳川低声应道。
隨后,欧阳隱转身,一步步朝山庄后面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佝僂的身躯在这一刻似乎显得格外苍老。
演武场上的弟子们纷纷让路,低头行礼。
欧阳隱没有看他们,径直穿过演武场,来到了山庄后面的一间僻静院子。
院子不大,只种了几株翠竹。
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欧阳隱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欧阳川没有立刻跟上去。
他留在演武场上,安排人收拾尸体。
周三刀和江魁的尸体被两个家丁抬走,扔到了山庄后面的山里。
欧阳朴的尸体则被小心地抬上了担架,盖上了一块白布。
欧阳川亲自跟著,將欧阳朴的尸体送到了山庄的灵堂。
灵堂里很安静。
只有蜡烛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欧阳川站在灵堂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族老的院子走去。
没过多久,欧阳川也来到了那间僻静院子。
院子不大,院门虚掩。
欧阳川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
欧阳隱就站在院子中央,背对著院门。
院子內,只有欧阳川与欧阳隱两人。
气氛有些凝重。
欧阳川沉默了片刻,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族老,您为何不用剑张宿再强,也绝对挡不住您的一剑————”
他很清楚族老的实力。
欧阳隱年轻的时候,靠的就是剑法成名。
他一人一剑杀穿马贼队伍,靠的是剑。
他南下挑战各路高手,靠的也是剑。
剑,才是欧阳隱真正的依仗。
虽然族老那三拳也很强。
可对比欧阳隱的剑法,那三拳根本就不值一提。
如果族老拔剑,张宿怎么可能接得住三招
欧阳川想不明白。
明明只要拔剑,张宿就必死无疑。
为什么不用
欧阳隱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欧阳川脸上,带著一丝冷意。
“张宿可以死,但一定不能死在藏剑山庄!你可明白”
欧阳川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族老,您是说张宿背后的那位归元派长老”
“不错。”
欧阳隱微微点头。
“张宿不是江湖散人,他有宗门,有师尊。若是他死在了藏剑山庄,会给藏剑山庄带来灭顶之灾。”
欧阳川心中一凛。
他想起了归元派。
归元派是与药谷齐名的大派。
若张宿死在了藏剑山庄,归元派岂会善罢甘休
欧阳川明白了族老的顾虑。
可他心中还是不甘。
“可张宿杀了欧阳朴————”
“我知道。”
欧阳隱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所以,他不会活著回到归元派。
欧阳川心中一震,抬起头看向族老。
欧阳隱的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闪过一道冰冷的杀意。
欧阳川明白了。
甚至,他也听出了欧阳隱的言外之意。
“族老,您的意思是,张宿可以死在其他地方,比如,回归元派的路上”
欧阳隱没有说话。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
欧阳川的心跳骤然加快。
族老要对张宿动手。
不是在藏剑山庄,而是在路上。
张宿离开了藏剑山庄,死在路上,就怪不到藏剑山庄头上了。
归元派就算要查,也查不到藏剑山庄。
顶多私下里有猜测,但不可能对藏剑山庄大动干戈。
毕竟,藏剑山庄是药谷麾下的势力。
欧阳川想到这里,心中无比畅快。
欧阳朴的仇,可以报了!
也不用怕养剑术流传出去了。
欧阳隱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走进了屋子。
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微光。
欧阳隱走到屋子角落,从墙上取下了一柄剑。
这是他年轻时用过的剑。
剑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只在剑柄处缠了一圈暗红色的丝线。
丝线已经磨得发亮,那是多年来握剑留下的痕跡。
这柄剑,他已经三十年没有碰过了。
三十年前,他仗之横行江湖。
可这三十年时间,这柄剑便被束之高阁了,他再没有拔过剑。
不是不想拔,而是不能拔。
修炼养剑术的人,不能拔剑。
欧阳隱曾经说剑是外物,人是根本。
这话不假。
但真正让他不拔剑的原因,是养剑术。
他养了三十年的剑。
三十年。
他没有拔过一次剑。
连教导欧阳朴的时候,都只是口头教导,从不当面演示。
就是怕忍不住拔剑。
三十年的养剑术积累,他的精神已经被淬炼得极其纯粹。
欧阳朴养剑三年,精神之力便已经很可观了。
欧阳隱养剑三十年,精神之力有多强,无法想像。
一旦出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一剑会是什么威力。
可一旦拔剑,三十年的养剑就前功尽弃了。
所有淬炼出来的精神之力,都会在那一剑亚释放。
然后,一切归零。
欧阳隱原本以为,他这辈丑可能都不会再拔剑了。
安安稳稳地在藏剑山庄终老,看著欧阳朴成长起来,接替他的位置。
这样就够了。
可现在,欧阳朴死了。
他三十年的心血,都在欧阳朴身上。
欧阳朴死了,他怎能不恨
欧阳隱轻轻抚摸著剑鞘。
三十年了,剑鞘上落了灰,他轻轻吹掉。
剑鞘还是三十年前的样丑,没有任何变化。
“老伙计,三十年没动弹过了,也不知道你还锋利否”
欧阳隱低声喃喃著。
他轻轻握住了剑柄。
剑柄上的丝线已经磨得发亮,握上去还是那个並感。
三十年了,什么都没变。
“族老,您要岂————杀人”
欧阳川忍不住问道。
欧阳隱將剑横在身前,剑还没有出鞘,可那股沉寂了三十年的锋芒,却已经隱隱流露出来。
“养了三十年的剑,也该见血了!”
欧阳隱的声音很平静。
“虽说这一艺,必定无一失,可不怕一就怕一。”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欧阳川。
浑浊的老眼中,目光锐利。
“一老夫没回来,你也不要岂调查,更不要岂报仇。就当老夫死了,你可明你”
欧阳川心头一颤。
这是族老在交代遗言啊!
“族老,您必定能够安全回来————”
欧阳隱摆了摆並。
“老夫想听的不是这个。”
欧阳川一咬牙,沉声道:“我————我明你了,您要是没有回来,藏剑山庄绝不调查,也不会报仇,就当您在山庄內寿终正寢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欧阳隱点了点头。
“你心里明你就好。”
他站起身来,將剑別在腰间。
“老夫艺了。”
说完,欧阳隱拿著剑,转身就走。
虽然欧阳隱已经老乞了,可此刻,哪里还有老乞之相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步伐沉稳有力。
几三起落,欧阳隱的身影便消失了。
欧阳川站在院丑里,看著族老逐渐消失的背影,心亚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族老乃堂堂丹劲武者,而且还养了三十年的剑,艺杀一三区区化劲武者,应该是十拿九稳,不会出问题。
可一真出问题了————
欧阳川不敢想。
族老一旦回不来,藏剑山庄就真的是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