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当了亿万年天帝，他一天假都没休过（2/2）

林道摇了摇头，动作很慢。

“因为他是天帝，天帝不能说累。天帝说累了，底下的人怎么想？‘陛下是不是干不动了？’‘陛下是不是要退位了？’‘天庭是不是要换主人了？’”

“他一句‘朕累了’，三教六圣就得开始抢位子，西方二圣就得开始算计，天庭就得地震。”

“所以他只能坐在龙椅上，端着茶，看着三界。”

林道的声音落到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地方。

“坐了亿万年。”

“端了亿万年。”

“看了亿万年。”

凌霄殿里，没人说话。

太白金星站在班列最前面，花白的胡须一抖一抖的，他拼命想忍住，可眼眶里的东西根本不听使唤。

他想起来了。

他跟陛下最近的一次私下对话，是什么时候？

他想了很久。

想不起来。

因为他们之间，从来没有私下对话。

每一次开口，都是“陛下，此事当如何处置”“太白，照办”“臣遵旨”。

一来一回，公事公办。

无数个元会，全是这样。

他从来——从来没有问过陛下一句：您累不累？

太白金星抬起袖子，擦了一下眼角。他没擦干净，又擦了一下。

赵公明低着头，盯着案几上那只裂了缝的酒杯，半天没动。

他忽然不想喝酒了。

他想起自己每次在财神殿里喝闷酒、骂天庭规矩死板的时候，凌霄殿里那位，大概也在批奏章。

他喝完酒能睡觉。

那位批完奏章呢？接着批。

他不想干了能请假。

那位呢？没有假。

连个能说句“老子不想干了”的人都没有。

“陛下他……”赵公明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活着图啥啊。”

御座之侧，王母端坐凤椅，凤目低垂。

她没有看天幕，也没有看群仙。

她的手指攥着衣袖的边角，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累了亿万年。

她知道。

她比三界任何人都知道。

因为她见过他批奏章批到天河星移，见过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凌霄殿里，茶凉了也不叫人换。

她也见过他偶尔一个人站在殿外，看着云海，什么都不说。

她走过去，他就收回目光，说一句“瑶池，明日蟠桃会的名单拟好了吗”。

每一次，都是公事。

每一次。

天幕中，林道给出了最后的总结，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钉得结结实实。

“玉帝的孤独，是天庭最深的孤独。”

“他不说。”

“可他一直扛着。”

龙椅之上，玉帝端坐不动。

茶盏搁在扶手边，茶水早就凉透了。

他没换。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跟过去亿万年的每一天一模一样。

可他垂在龙袍下的那只手，五指收拢，攥住了袍角的一小片布料。

攥得很紧。

然后，松开了。

王母的手，不知何时，又一次覆上了他的手背。

玉帝没有动。

王母也没有动。

天幕的光映在两人脸上，一明一暗。

殿外的云海翻涌着，像是亿万年前紫霄宫门口的风，从未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