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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祸从天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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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一男子愠怒的声音,谢谨正回头一看,正是租给他房子的东家。对方黑沉着脸,将手中的灰色布包扔了过来。

谢谨正赶忙接住自己那只有几件旧衣物的包袱,赔着笑道:“东家,您再宽容几日~房钱我一定会给的,您现在把我赶出去,我也没个去处。再说了,我还欠你半月房钱,您…岂不是亏了?”

男子神色不耐烦地摆摆手,不想再听他这套陈词滥调,一边推搡他道:“遇上你,算我倒霉,你拖延了这半月的房钱,我也不要了,赶紧走,别打扰其他房客。”

男子闻到他满身的酒味直皱眉:“有钱喝酒,没钱付房钱?

整日无所事事的,你也没个正经活计。不会还想着有朝一日,县太爷抬着大轿来迎你,请你回衙门当差吧?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口中念叨着,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谢谨正耳中,言语中满是嘲讽。

“想想也是~习惯了对百姓颐指气使,被人高看的感觉,如今再去埋头做工,看东家脸色,谁能甘心呢?”

说罢,甩袖而去。

谢谨正欲言又止,想为自己辩驳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伸手摸到怀中那鼓鼓囊囊的银袋,停留了一瞬,很快又将手臂垂了下来。

他哪里是不想付房钱,他已经三日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街市上生硬的大饼,都卖到两文钱一个,却不够他垫肚子的。他选择去酒馆,只因那间酒馆的酒一坛掺了半坛水,只需三文钱一坛,靠酒能撑饱肚子罢了。

只要喝上一坛,晕乎乎地睡上一觉,便省却了好几餐饭食。

这一两月,他不是没有找过码头扛包的零工和杂货铺的活计,可城中不少人都认识县衙的官吏,对这群贪官污吏和酒囊饭袋恨得咬牙切齿,一见他曾在衙门当过差,便不愿聘他,或是处处刁难、克扣工钱。

他是个黑白分明的人,此刻却将自己活成了既融不进污浊、也融不进清潭的异类,成了两头落不着好的灰色人。

他抱着包袱,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道上,不知自己该去往何处。

他埋头踢着地上的石子,只觉自己与这任人踢打的石子没两样。

县尉和同僚总骂他是茅坑里的臭石头,不识抬举。他所坚守的原则,阻碍了他们在官场中的晋升,成了他们浑水摸鱼的羁绊,是以他这块硬石头,才会被人从河道中清理到了岸边。

他所崇尚的清正廉洁、直言不讳,真的错了吗?要把自己打磨成毫无棱角的鹅卵石,混迹在这污浊不堪的河底吗?

他望着桥下略显浑浊的河水,将那块石头踢了进去,激起一圈圈涟漪。

不!他没错!

就算这石块再微不足道,也能将一缕混浊压在身下。他生来就是脾气又臭又硬的石头,无法强求自己成为河底的大鱼,吃下毫无反抗之力的小虾。

既然官场容不下他,他就去经商,做点小买卖,再不济,还能卖这一身武艺!或是给镖局送货,他堂堂七尺男儿,总能养活自己的。

既与衙门仕途无缘,也不可再将自己的魂魄,继续拘在那官场里的一隅之地。

想清这点,谢谨正顿觉灵台清明,笼罩他多日的阴霾,此刻终于被彻底驱散。

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正欲前去衙门最后走一趟,把怀中的银两上交,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在那儿!就是他卸了我的胳膊!还抢了我的钱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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