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北平失控（2/2）

老朝奉眼睁睁地看着小早川行长被几个高大的苦力揪住脖领子，像撕一只破麻袋一样，从台阶上直接扔进了疯狂的人群里，瞬间被撕扯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大火，从一楼的柜台开始燃烧。

那些被砸烂的“联合准备票”，比引火的干柴还要好烧。漫天飞舞的钞票碎纸在火光中化作了黑色的灰烬，也彻底宣告了日军在华北几省苦心经营数年的强权金融体系，在这一把火中化为灰烬。

暴乱，并没有因为银行的焚毁而停止。

反而像是一滴落入滚油中的水滴，在这个名为北平的庞大油锅里，瞬间炸开了锅。

人群从东交民巷涌出，顺着前门大街、王府井、西单，像不可阻挡的毒液一样蔓延。

那些平时仗着日本人势力横行霸道的汉奸粮铺、日洋百货，成了暴民们宣泄怒火的第一目标。大门被撞木撞碎，柜台被掀翻，哪怕是一袋发了霉的高粱面、一块劣质的肥皂，也会引发十几个人头破血流的争抢。

驻守在城外的日本华北驻屯军第二野战联队，终于在武藤信义那种声嘶力竭、近乎精神失常的咆哮命令中，开进了内城。

八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履带碾压过青石板，装甲车上的重机枪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大街上那些抱着物资逃窜的老百姓开始了无差别的扫射。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曳光弹在长街上划出死亡的火网。大批躲闪不及的老百姓被打断了四肢，鲜血让北平城本就冰冷的街道变得泥泞不堪。

但这非但没有镇住暴乱，反而让原本只是抢粮的暴民，彻底变成了绝境下的亡命徒。城垣角落、胡同深处，那些早就潜伏多时的地下党游击队员和不甘心等死的溃兵，开始用冷枪和土制燃烧瓶，在狭窄的巷战里狠狠回敬着那些杀红眼的日军。

整个北平城，失控了。

驻屯军司令部，地下防空掩体。

武藤信义死死盯着桌子上那块刚刚从现场拼死抢运回来的“金砖”。

一旁的军部化验师浑身发抖，报告的声音细若蚊蝇：“将军……纯度百分之九十九。但……全是黄铜铸锭。”

武藤没有拔枪，也没有咆哮。

他只觉得一阵让人窒息的眩晕感直冲脑门，紧接着，嗓子眼一甜。

“哇——”

一大口黑血直接喷在了那块黄澄澄的假金砖上。

十五吨黄金。在层层密码锁和重兵把守的地下二十米金库里。怎么可能变成黄铜？！

难道帝国从上到下，从满洲到大本营，全被渗透了？那个拿着关东军密令大摇大摆进来查账的石井少佐，又是谁派来的？！

“封锁九门……电令天津第一军派装甲车进北平平叛……”

武藤信义虚弱地扶着桌角，眼神中失去了往日的那种特高课屠夫的狂热，只剩下对自己政治生命即将被绞死的深深战栗，“查……把那个石井少佐，还有那个突然消失的买办林烨，给我挖地三尺找出来！”

可是，在这个已经变成巨大绞肉机和暴乱漩涡的城市里。想要找两个故意抹去痕迹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视线穿过几条燃烧着大火的街区。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

这里的地理位置稍微偏僻，加上胡同狭窄，装甲车开不进来。但外面的枪炮声和隐隐约约传来的汉奸店铺被砸碎玻璃的爆裂声，让整个四合院里的几十口子人，吓得如同惊弓之鸟。

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带着一家老小用顶门杠死死顶住了大门。

中院。

易中海坐在屋子的门槛上，手里破天荒地拎着一把平时用来劈柴的生锈斧头。贾张氏和一大妈则躲在里屋的地窖盖子旁，捂着耳朵直哆嗦。

“老易啊……这外面是不是小日本打过来了？”一大妈带着哭腔问。

“别瞎说！是暴动！我刚才在院门缝里瞧见，街上全都是抢了粮的野汉子。见人就砍啊！”易中海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紧闭的大门。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日本人，而是那些失去理智的暴民。他这屋子里，可还藏着林烨给的那一百块现大洋呢！要是被暴民冲进来，别说钱保不住，命都得交代！

“砰！”

突然，一声沉闷的枪响在胡同口炸开，紧接着是一阵极其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和砸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