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兵工厂（2/2）

大厅里。满地都是干涸发黑的血迹和被暴民踩碎的玻璃渣。

武藤信义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红着眼睛站在一旁。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类似火药和劣质酒精的味道。

“木田原阁下。”武藤咬着牙，强压下对这个满洲空降派的不满，立正敬了个礼，“一切现场都没有破坏。那十辆推车以及部分被遗落的黄铜铸块，就在那边……”

他话还没说完。

木田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径直走向大厅中央，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缓缓蹲下了身子。

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又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一把高精度的游标卡尺和一个小巧的化学天平。

没有去询问暴乱的细节，没有去指责武藤的无能。

木田原捡起地上散落的一块用来以假乱真的黄铜铸块。他的动作极为仔细，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

他用卡尺卡住了黄铜块的长度、宽度和厚度。看着游标卡尺上的精准刻度，木田原那双被金丝眼镜遮挡住的倒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精芒。

“武藤将军。”木田原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摩擦砂纸。

“你之前在报告中说。这十五吨沙金，是由满洲大藏省特批、绝密押运到华北的四号战备金？而且在入库前，只有极少数的高层知道这批金砖的制式规格对吧？”

“是的！”武藤像被踩了痛脚一样大声回答，“所以这一定是有高级别的内鬼泄露了情报给那个该死的中国买办林烨！是他用障眼法换走了黄金！”

木田原没有理会武藤的狂躁，他将那块黄铜放在了化学天平上。指针稳稳地停留在了一个刻度上。

看完读数。木田原缓缓站起身，他摘下手套，有些嘲弄地摇了摇头。

“这块黄铜。长十六点五厘米，宽四点二厘米。比重为八点九。”

木田原将那沉重的铜块扔在武藤脚边，“为了在重量上完全等同于相同体积的黄金。切割这块黄铜的人，不仅精确计算了金属的比重差，甚至在内部灌注了高密度的铅芯。以此确保在没有上天平之前，任何人凭借手感去掂量，这块东西的重量与大藏省标准金砖分毫不差！”

“这说明什么？武藤将军。”

没等武藤回答，木田原猛地逼近一步，眼神如同毒蛇吐信：“这说明！掉包的这批假货，绝对不是什么中国商人能在外面找几个铁匠铺赶制出来的粗劣仿制品！”

“这种尺寸精度误差不超过零点一毫米的高阶车床工艺。

在整个华北，只有大日本帝国的军用兵工厂能够加工得出来！”

武藤信义的瞳孔瞬间放大，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那种可怕的推论让他连连后退：“你……你是说……”

“把那个审计账本拿过来。”

木田原转身走向一张没有被烧毁的桌子。一名手下立刻将那个印着“石井少佐”大名的账本铺开在桌面上。

木田原拿出一个高倍放大镜，死死贴在那个鲜红的关东军第一情报室钢印

“我已经从新京确认过。真正的石井少佐，案发当天正在参加防区会议。”

木田原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但有趣的是。武藤将军。难道你或者是你的那些宪兵，真的蠢到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这个戳在账本上的红色钢印。外围的麦穗纹路虽然伪造得非常精美，但在高倍放大镜下，‘第一情报室’那个‘室’字的底部，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刀锋缺口。”

“这个缺口，不是伪造出来的失误！而是真钢印在长年累月的盖章过程中，自然磕碰留下的物理磨损痕迹！”

武藤听得头皮发麻。真正的钢印留下的磨损？可这就是一个伪造身份的人盖下来的假印啊！

“木田原阁下！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