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抢劫黄金（2/2）

他没有带宪兵，只带了两名副官，手里还死死拎着两个沉甸甸的黑色牛皮密码箱。

井上抬头看了一眼礼和洋行外墙上那面巨大的万字旗，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咽下了一口极大的屈辱，然后低着头，快步走上台阶。

陈子衿转过身，看着林烨，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热与敬畏。

真来了。

而且是带着黄金，像个乞丐一样，亲自登门来求一个洋行买办。

“去开门。”林烨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左手的白玉扳指，“记住了，他现在的身份不是华北方面军的最高长官，只是一个走投无路来找我借高利贷的破产赌徒。拿出你作为礼和洋行首席安保主管的架子来。”

“明白。”

陈子衿整了一下身上的定制西装，掩盖住腋下M1911手枪的轮廓，大步走出门去。

三分钟后，办公室的双开橡木门被推开。

陈子衿冷着脸走在前面，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井上少将。两名日本副官被陈子衿拦在了门外，理由是“洋行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若是平时，这两名副官早就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咆哮了，但今天，井上只是屈辱地挥了挥手，让他们在走廊里等着。

门被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烨、陈子衿，和显得有些局促的井上。

“林先生。”井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微微鞠了一躬，这对于一个大日本帝国的将军来说，已经是破天荒的低姿态了。

林烨没有起身，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依然靠在椅背上，手里翻看着一份德文报纸，雪茄的烟雾袅袅上升。

空气仿佛凝固了。

井上尴尬地站在办公桌前，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这种压力他只在当年面对冈村大将时感受过，不，比那时候更甚。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从容。

“井上将军。”足足过了两分钟，林烨才慢条斯理地放下报纸，抬起头，“你刚才在电话里的态度，让我很不愉快。我原本以为，大日本皇军是不需要我们这些外国商人的帮助的。”

“误会！这绝对是误会！”井上连连摆手，声音甚至有些发颤，“林先生，刚才是我失态了。现在的局势……您是知道的。帝国在华北的后勤系统，遇到了暂时的困难。”

“暂时的困难？”林烨轻笑了一声，“冈村将军切腹，佐藤将军暴毙，石原将军的列车在南口变废铁。西郊的弹药库飞上了天，正金银行的金库成了空壳。现在，你手下的五万士兵连一粒糙米都吃不上，马上就要哗变了。你管这叫暂时的困难？”

井上的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林烨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带倒刺的刀子，精准地扎进他的肺管子里。但他无法反驳，因为这全是事实。

“林先生，明人不说暗话。”井上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两个黑色牛皮箱重重地放在办公桌上，“我知道，整个北平，现在只有你能弄到大批量的粮食和煤炭。我也知道，德国方面在满洲和华北有一条隐秘的物资通道。我们需要五十万斤粮食，马上。还要十万吨煤。”

“要的挺多。”林烨瞥了一眼桌上的箱子，“但我刚才在电话里说过了，准备票在我这里就是废纸。正金银行开出的本票我也一概不收。”

“这里是黄金。”

井上咬着牙，手指颤抖着拨开了密码箱的锁扣。

“啪嗒”两声脆响，箱子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根根金条。

里面没有大藏省的统一钢印，成色不一，甚至有的还能看出金戒指、金项链熔铸的痕迹。这是日军在过去几天里，像疯狗一样在北平城内搜刮、抢掠、逼迫富商强行捐献得来的最后一点硬通货。

原本用于维持方面军司令部最后体面的底裤，现在全被井上脱下来，放在了林烨的桌上。

“一共两千两。”井上的声音透着一股肉痛，“这是定金。换你手里所有的粮食。不够的，我可以用华北方面军的军需采购合同担保，三个月内，连本带利还清。”

林烨看着那一箱子黄金，突然笑了。

那笑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

“井上将军，你是不是对现在的物价有什么误解？”林烨夹着雪茄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清脆声响，“两千两黄金，在三个月前，确实能买到五十万斤粮食。但那是三个月前。”

“你什么意思？”井上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