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报复（2/2）

＂后天凌晨，我会原路返回。如果一切顺利，后天晚上之前，你就能在通讯室里收到严彪的确认电报。＂

林烨说完，将几份备用的密码本和通讯频率锁进了书桌的暗格里。

＂如果后天晚上十二点之前，你没有收到我的任何消息。＂林烨拎起一件黑色的风衣，披在身上，＂立刻销毁地下室所有的情报资料和通讯设备，带上武器库里的东西，从地道撤离。去天津找法租界的杜月笙，他认识我。＂

＂老板——＂

＂多余的话不用说。＂林烨打断了他，拉开书房的门。

他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

＂对了。＂林烨回过头，＂明天上午，赫尔曼会派施密特来送一批文件。你替我签收。另外，如果井上的人再敢靠近石碑胡同，不用客气。德国人给了我们二十四小时的自卫开火权。＂

＂明白。＂陈子衿立正。

林烨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沿着旋转楼梯下到一楼，穿过门厅，推开后院的小门，消失在了北平城深沉的夜色中。

凌晨三点零五分。

德胜门外。

林烨站在一棵古槐树的浓密枝叶下，俯瞰着城墙外的旷野。

北平城的灯火在他身后渐渐暗淡，面前是一片漆黑的平原。远处零星闪烁着几点昏黄的灯光，那是日军碉堡里的探照灯。

他深吸了一口初夏夜晚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然后纵身一跃。

从三米高的城墙垛口，无声落地。

就像一只猫。

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无声地翻卷了一下，然后很快融入了无边的暗夜。

……

与此同时。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井上少将没有睡。

他穿着睡袍，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摊着一封来自东京大本营的密电。

密电的内容很长，但核心只有一句话：鉴于华北局势持续恶化，大本营决定在一周之内，将华北方面军的建制从战斗序列中降格，由＂方面军＂降为＂驻屯军＂。所有将官级别的指挥权，上收至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

降格。

这意味着华北方面军——这个曾经辖制数十万精锐、横扫中原的庞大军事集团——实际上已经被东京放弃了。

井上的手微微颤抖着，将密电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他拉开另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把崭新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和一张白色的和纸。

和纸是用来写遗书的。

井上盯着那张白纸看了很久。

＂报告！＂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木户大佐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将军！联合准备银行……联合准备银行被炸了！九个据点，全部被军统的人炸毁！王克敏跑了！三个分行经理被打死在办公室里！＂

井上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扶住了桌沿。

＂还有！＂木户大佐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刚刚收到昌平守备队的紧急电报。他们在德胜门外的巡逻暗哨报告，发现一个不明身份的黑衣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越了三道封锁线，向西北方向消失了！＂

＂不可思议的速度？＂井上的瞳孔收缩。

＂暗哨说……那个人的移动速度，不像是人类。他们甚至连枪都来不及举起，那个黑影就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之外。而且……＂

木户咽了口唾沫。

＂而且，那个人经过暗哨的时候，暗哨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蓝山咖啡的味道。＂

井上猛地抬起头。

蓝山咖啡。

在整个北平，喝得起正宗蓝山咖啡的中国人，他只知道一个。

井上慢慢地坐回椅子上，伸手关上了装着手枪和白纸的抽屉。

他忽然觉得，切腹这件事，可以再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