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目的（2/2）

他大约四十多岁，身材削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与木田原的狂热、武藤的粗暴不同，这个男人的脸上戴着一副圆框的玳瑁眼镜，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他没有佩戴武士刀，桌面上只放着一把精致的算盘和一叠厚厚的账本。

新任北平特务机关长，资产清算专家，菊池信介。

他的副官，一名海军少佐，正笔挺地站在书桌前汇报。

“机关长阁下，从昨天开始执行‘焦土榨取’计划以来。我们在内城强行查封了十二家当铺、三家私营钱庄，没收现大洋十五万块，黄金三百两，古董字画若干。全部用联合准备银行的军票进行了强制结算。”

“太少了。”菊池信介拨弄了一下算盘，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可是……民间已经没有多少油水了。之前的通货膨胀，加上军统的连环暗杀，稍微有点家底的商人都把现洋藏到了地下。”少佐有些为难。

“藏在地下，就挖出来。”菊池信介推了推玳瑁眼镜，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大日本帝国在太平洋战场的每日军费开支，是一个天文数字。华北既然守不住了，就必须把这里所有的血液抽干，送回本土。”

“传我的命令。从明天起，取消所有的兑换限制。直接挨家挨户搜查。凡是私藏黄金、外汇超过五十两者，按叛国罪就地枪决，资产全部充公。”

少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要明抢了。这种极端的掠夺，绝对会引发全城的暴乱。

“机关长，如果引起支那人的大规模暴动……”

“暴动？”菊池信介冷笑了一声，“北平城里还有反抗的资本吗？反抗的，直接杀了就是。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支那平民，而是那个一直游离在规则之外的‘德国特使’。”

菊池信介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一块黑板前。上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照片。

佐藤、石原、木田原、藤田一郎、内山英太郎……

所有这些死于非命，或者因为后勤崩溃而名誉扫地的高级将领，照片上都被画了一个刺眼的红叉。而在所有照片的正中央，是一张偷拍的、有些模糊的侧脸照。

那是林烨。

“我仔细研究过这个林烨在北平的所有行动轨迹。”

菊池信介用指甲在黑板上划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他所有的手段，无论是劫掠正金银行，还是切断平汉线的军列，最终指向的只有一个目的——摧毁大日本帝国在华北的经济和物流血液。”

“他不是一个简单的刺客。他是一个顶级的战略操盘手。用兵法来说，这叫‘釜底抽薪’。”

“笃笃笃。”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

一名特高课的外勤特工快步走进来，双手递上一张烫金的请柬。

“机关长阁下，德国领事馆刚刚送来的。”

菊池信介接过请柬，翻开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三天后，德国领事馆举办绝密拍卖会……压轴拍品，西山铁矿开采权、三千箱盘尼西林、十五个免检车皮……”

菊池信介捏着请柬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好狠的手段。”菊池信介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机关长，德国人这是想趁火打劫啊！”副官大怒，“这些物资原本都是皇军的！他们竟然敢堂而皇之地拿出来拍卖！我们应该立刻派宪兵查封领事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