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智取北京城(2/2)
朱慈烺很早就盘算过,如果只是面对李自成,守住北京城,问题不算大。
可问题在于,守住北京城之后呢?
要知道,守住北京城,不等于守住大明江山。
明末之际,北京已经是座孤城。
没有战略纵深,没有可靠的粮草生产基地,没有可以互相呼应的野战兵团。
李自成可以把北京城围得水泄不通,然后分兵攻占北直隶的其他州县,切断所有通往北京的粮道和补给线。
北京城内的粮草再多,也终有耗尽的一天。
更要命的是,关外的清军会毫不犹豫地趁虚而入。
守住北京城,至多是为大明续命一年半载,然后要么被围困饿死,要么被清军和闯军两头夹击而亡。
还有更为主要的原因,是北方,经济已经彻底崩溃。
根本养不起一个大明了。
就算朱慈烺有着后世记忆,在北京也什么都做不了。
大多数人看不懂,是思维惯性。
是认为朝廷南迁,丢了国都,等亡国没什么区别了。
可朱慈烺在乎的,不是北京城这个城池,又或是什么老朱家的体面,而是整个天下。
大帐内,听完宋献策的讲述,哪怕是刘宗敏都不得不承认,确实说得对。
“先生此计,比硬拼老营精锐稳妥百倍。造势逼乱人心,重利诱出内应,不耗我百战精锐,便能破城,是上上之策!”
田见秀也颔首附和:“虚实相济、攻心为上,既保全老营根本,又可从容破城,无险可冒,可行。”
其实谁也不想消耗老营兄弟,这句老营兄弟,可不是什么客套话,而是真兄弟。
李自成麾下号称百万之众,但真正能被他完全信任的,可以掌控的,只有老营那几万人。
流寇不像大明朝廷那样有一套完整的官僚体系和法统继承规则。
李自成的权力来源不是什么天命所归或朝廷任命。
他的权力来源,是那批老兄弟愿意认他做大哥,愿意跟着他打天下。
这批人认他,他就是大王。
这批人不认他,他什么都不是。
所以李自成可以拿流民去填护城河,可以拿附从势力去当炮灰,但他绝不敢拿老营兄弟的命去赌。
对待老营兄弟,李自成从来没有高高在上过。
哪怕是称王了,很多时候,尤其是行军时,李自成都是和老营兄弟同吃同住,有肉一起吃,没肉一起饿着。
当初打开封,被射瞎一只眼还能从战场上活命,那都是多少老营兄弟拿命护着。
且大部分的老营兄弟,要么就是多年生死与共,要么就是同族同乡。
所以即便先前都已经决定强攻,李自成都下不定决心。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李自成。
这次李自成就轻松多了。
“传本王将令。”
“第一,全军即刻停工歇战,不再驱流民蚁附攻城。尽数抽调人手,昼夜赶造重型攻城器械、夯筑攻坚高台、排布炮位,大张旗鼓,摆出三日之后全力总攻之势!”
“第二,连夜书写招降箭书千封,尽数射入城内!遍许富贵官爵、阖家生路,但凡能内应开门、献城立功者,不论文武军民、士卒宦官,一律重赏重用、既往不咎!”
“第三,收紧合围,九门彻底锁死,一粒粮食、一道消息不得出入京城!”
说完,李自成冷笑道:“本王倒是要看看,那那代王朱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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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血战,城头上的守军,和三天前已经判若两人。
三天前,当第一波闯军号角在晨光中响起的时候,不少年轻士卒的手都在抖,有人甚至不敢探头往城下看。
代王朱传??站在永定门城楼上时,自己的手心里其实也全是汗。
严格来说,那也算是他这个藩王生平第一次真正面对敌军攻城的场面。
可现在不一样了。
那些在三天前还握着弓弦发抖的手,如今搭箭、拉弦、放箭一气呵成,动作干净利落。
那些在三天前听到城下呐喊声就会脸色发白的年轻面孔,如今已经能在攻城间歇中靠着垛口啃干饼子,还能抽空开几句玩笑。
战场是最好的磨刀石,它不需要你有多少天赋,只需要你活下来。
活过第一波进攻,活过第一天的落日,你就会发现自己已经不是昨天那个听到号角就腿软的人了。
尤其是那两万京营精锐。
这支军队在朱慈烺临走之前,亲手整顿过。朱慈烺在京期间,做的事情不仅仅是裁汰空额、补发粮饷那么简单。
重新建立了操练制度,把原本一盘散沙的京营打散重编,让每一个士卒都经历过至少两个月的系统训练。站队列、听号令、三人一组的长枪配合、轮换射击的节奏、不同旗号代表的不同指令——这些训练内容在京营老兵看来只是“太子殿下搞的新花样”,但如今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些“花样”在城头上救了他们的命。
而更重要的是——朱慈烺在训练中反复强调过一件事:“操场上流汗再多,不叫打仗。真正让你变成精锐的,是见血。见了血,没怂,你就是精锐。”
第一批爬上城头的闯军流民兵,就是那批京营精锐亲手杀死的。第一次有人死在枪下的时候,握着长枪的那个年轻士卒愣了一瞬间——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他这辈子第一次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但他没有时间发愣,因为第二架云梯已经搭了上来。他收枪、后退、重新站好位置,动作和操练场上练过的一模一样。等他捅穿第三个冒头的人时,他已经不再发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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