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支招！（1/2）

王老太爷的宅子在县城北街深处。

门脸不大，院墙却高。

青砖垒的墙头压着一层瓦檐，檐下爬了半墙的爬山虎。

叶子已经开始泛红，被午后的日头晒得蔫头耷脑。

王秉忠站在院门外头，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三下，指节下去的声音闷闷的。

来开门的是个老仆，头发白了大半，背驼得厉害。

看见是他，侧身让了路。

王秉忠迈过门槛，穿过前院，在正屋门口停了一下。

屋里飘出一股陈年艾草熏过的气味，混着樟木箱子久闭不开的涩味，厚厚地压在鼻腔里。

王老太爷歪在正屋靠窗的罗汉床上。

身底下垫着三层褥子，身上还搭了一条薄毯。

如今日头还毒着，他却像是怕冷似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老爷子今年七十有六，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

脸上的皮肉松垮下来，把颧骨和下颌的轮廓都淹没了。

只露出一双眼睛，还是亮的，混浊里透着一点冷冽的光。

“你来了。”老爷子没起身，抬了抬眼皮。

王秉忠在罗汉床前面的凳子上坐下来，腰微微弯着。

“爹，您找我。”

老爷子没立刻开口，手从薄毯底下伸出来，指了指桌角那只温着的茶壶。

王秉忠起身给他倒了一盏，双手递过去。

老爷子接过没喝，就捧在手里，指腹贴着茶盏外慢慢摩挲。

“王家粮行的货栈，县衙这几天跑了两趟了。”

老爷子开口时声音又干又哑，像是很久没怎么话。

“城南一趟，城北一趟，去了不查账，不碰册子，就站在院子里看。看完了就走，第二天又去。”

他把茶盏搁在床沿上，“你跟我，这是怎么回事？”

王秉忠心里早有准备，可真到开口的时候还是先叹了口气。

“爹，这事来话长……新围村那边有个迁过来的孤女，做了个脱粒的机器，跟我们粮行一点关系没有。可那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仗着会做点玩意儿，竟敢跟我们王家叫板。二管事气不过，带人去理论了几句，她就闹起来，还惊动了皇城司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委屈。

“那皇城司的大人不知怎么被那丫头哄住了，处处偏袒她。打那以后，县衙就三天两头往咱们货栈跑，明摆着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要给咱们难堪。”

老爷子没接话，只是伸手把床沿上的茶盏又端起来，抿了一口。

他含在嘴里，慢慢咽下去了才开口。

“皇城司偏袒一个迁民孤女？”

“爹，您是没见过那丫头，嘴皮子利索得很，又有些狐媚手段……”

王秉忠的语速快了起来，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急切。

“皇城司那位大人也不知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二话不就把咱们的人按在地上，还逼着二管事当场掏了银子赔罪！”

老爷子把茶盏放回床沿，杯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二管事带了多少人去的？”

王秉忠愣了一下。

“七、八个。”

“这么些个家丁，去‘理论’一个十三岁的丫头？”

老爷子问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掂量过才放出来的。

“爹，那丫头邪性得很，人多点保险……”

“保险什么？”

老爷子抬了抬眼皮，“保险去抢人家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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