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虎穴救亲夜夺子(1/2)
那股刺骨的寒意,仿佛顺着孟舒绾的脊背一路蔓延,直至四肢百骸。
青帷马车在寂静的官道上辘辘而行,车轮碾过枯叶,发出细碎而萧索的声响,像一声声无力的叹息。
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齐远那双布满血丝、充满绝望与愤恨的眼睛,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人质。
这比任何刀山火海的军令都更令人无解。
太后一党用一条稚嫩的血脉,为一头猛虎套上了最坚固的笼头。
马车停在摄政王府侧门时,天色已经擦黑。
孟舒绾没有回自己的院子,甚至没让雪雁为她拂去肩头的尘土,便径直朝着季舟漾的书房走去。
书房内烛火通明,将季舟漾颀长的身影投在背后的舆图上,如同一座沉静的山。
他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此刻回来,桌上的热茶正冒着袅袅白烟。
他没有问结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一切。
“齐将军的幼孙,被扣在戚府。”孟舒绾省去了所有不必要的铺陈,声音清冷而直接,“名为照拂,实为人质。”
话音落下,书房内最后一丝暖意似乎也瞬间被抽空。
季舟漾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指节微微泛白。
他周身的气压陡然沉下,连跳动的烛火都似乎畏缩了几分。
良久,他才将茶盏缓缓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戚家……”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姓氏,声线里淬着一层冰。
太后的母家,新朝最大的毒瘤之一,盘根错节,行事狠辣。
动用禁军或是大理寺的人去搜查,无异于打草惊蛇。
对方只需一口咬定是“亲族照拂”,再暗中将孩子转移甚至灭口,届时死无对证,反而会给他们留下一个“摄政王强闯功臣府邸,逼死忠良之后”的口实。
到那时,齐远不仅救不出孙儿,反而会彻底疯魔。
这棋局,当真是一步死棋。
“不能用官面上的人。”季舟漾的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此事,只能由王府的亲卫去办。一次奇袭,必须成功,且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他转向孟舒绾,目光中带着询问:“戚府,你有办法么?”
孟舒绾明白他的意思。
强攻不可取,唯有智取。
而潜入一座防卫森严的国戚府邸,最关键的,便是时机与地利。
“京中贵妇圈的消息,比任何探子都快。”她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给我三天时间。”
接下来的两日,孟舒绾的身影频繁出现在京中几家最负盛名的茶楼与成衣铺。
她以筹备冬衣、采买新茶为由,与那些往日里交情不深不浅的夫人们寒暄周旋。
言笑晏晏间,看似无意地提起戚家的近况,言语中满是对太后侄孙戚承的“好奇”与“仰慕”。
这些养在深闺的妇人最爱嚼舌,不过一日多的功夫,戚府的种种细节便如涓涓细流,汇入了孟舒绾的耳中。
第三日傍晚,一张详尽的戚府内部结构图,被送到了季舟漾的书案上。
图纸用细密的工笔绘制,从府邸正门到后院假山,每一条回廊,每一处角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其中一处名为“静心苑”的偏僻院落,被朱笔圈出,旁边还用小字注解了夜间巡逻护卫的换防时辰与路线,精准到一炷香的误差。
“明日,是戚承的二十岁生辰宴。”孟舒绾的手指点在图纸上宴会厅的位置,“届时府中宾客云集,人多眼杂,是防卫最松懈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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