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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5章 雪落无声狗影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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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婶跟着阿黄走到后院。阿黄在煤堆旁边趴下来,鼻子贴着地面,尾巴摇了摇。

张婶看了看煤堆,又看了看墙上的裂缝。她的脸色变了。

“老李……”她轻声说。

她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裂缝。裂缝里什么也没有,但她摸到了一点湿意——是雪水渗进去了,还是别的什么?

张婶的眼圈红了。她蹲下来,抱住阿黄的头,把脸贴在它的额头上。

“阿黄,你是不是……看见他了?”

阿黄的尾巴摇了摇。

“他是不是……回来看你了?”

阿黄的鼻子湿了。

张婶抱着阿黄,在雪地里的后院中坐了很久。石榴树的枝丫上,雪在阳光下慢慢融化,一滴一滴,落在黑土地上,像谁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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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阿黄没有睡在藤椅

它睡在后院,煤堆旁边。

它用爪子把煤堆旁边的雪扒开,露出一块干爽的土地。然后它把藤椅、梧桐叶、槐树叶、银杏叶……上百片叶子,铺成了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床。

阿黄趴在叶子上,鼻子贴着地面,闻着老李的味道。

它相信,老李会从那道裂缝里回来。它会在这里等他。

夜里,风又起来了。雪粒打在窗户玻璃上,沙沙作响。阿黄竖起耳朵,听着后院的动静。

风声里,它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护城河的方向飘过来的。

“阿黄……”

阿黄的耳朵猛地竖起来。

“阿黄,回家了……”

阿黄的尾巴疯狂地摇起来。它从叶子上跳起来,跑到后门旁边,用爪子挠门。门开了,它冲进后院。

后院里,月光很亮,雪地泛着银白色的光。石榴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煤堆上,雪正在融化,一滴一滴,落在黑土地上。

没有人。

阿黄在院子里跑了一圈,鼻子贴着地面,一路闻过去。味道在这里,在煤堆旁边,在墙缝里,在石榴树下。但人不在。

它跑到后门边,看着门外的巷子。巷子里白茫茫的,没有脚印,没有影子,只有雪在月光下静静地落。

“阿黄……”

声音又响了一下。这次,阿黄听清了。是从屋里传来的。

它转身冲进屋,跑到藤椅旁边。藤椅上,老李的旧外套静静地躺着。月光从窗户缝里照进来,落在外套上,把灰蓝色的布料照得发白。

阿黄跳上藤椅——它已经很久没有跳上过藤椅了,后腿太僵了。但它这次跳上去了。它趴在老李的旧外套上,把鼻子埋在外套里。

外套上,老李的味道很浓。烟草味、铁锈味、肥皂味,还有一点点腊肉的咸香。

“阿黄……”

声音是从外套里面传出来的。

阿黄用爪子扒拉着外套,扒开一个口子。外套的里衬上,缝着一个小布包。布包已经很旧了,边角磨出了毛边,但针脚很密,是老李的手艺——老李年轻时在厂里学过缝纫,会补衣服,会缝被子,针脚比女人还细。

阿黄用牙齿咬住布包,轻轻拽出来。布包上用黑线绣着两个字:阿黄。

阿黄的鼻子酸得厉害。

它用爪子按住布包,用牙齿咬开缝线。布包打开了,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照片上,老李坐在护城河边的石凳上,穿着那件灰蓝色的外套,笑得很开心。他的脚边,趴着一条小土狗,黄毛,黑耳朵,额头上有一道疤。

是阿黄。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阿黄,等我回来。

阿黄的眼泪掉在照片上,把铅笔字晕开了一点。它用舌头舔了舔照片,舔掉了眼泪,舔不掉那行字。

它把照片贴在胸口,趴在老李的旧外套上,呜呜地叫了两声。

叫声很轻,很轻,像雪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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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张婶来的时候,看到阿黄趴在藤椅上,怀里抱着老李的旧外套,外套上放着那张照片。阿黄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一个好梦。

藤椅堆旁边,雪地上有一行脚印——很小的一行,布鞋的印子,从墙缝里来,到煤堆旁消失。

张婶蹲下来,摸了摸阿黄的头。阿黄睁开眼睛,看了看她,尾巴摇了摇,又闭上了。

“阿黄,”张婶轻声说,“他回来了,是不是?”

阿黄没有回答。它的鼻子贴着老李的外套,呼吸平稳而绵长。

阳光从窗户缝里照进来,落在阿黄的背上,落在那张照片上,落在藤椅,像是从来没有分开过。

张婶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的雪。雪停了,天晴了,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护城河的方向,传来几声鸟叫,清脆悦耳,像是谁在唱歌。

她回头看了一眼阿黄。

阿黄趴在藤椅上,怀里抱着老李的外套,外套上放着那张照片。阳光照在它灰黄色的毛上,给它镀上了一层金边。它的嘴角还翘着,像是还在做那个梦。

梦里,老李坐在护城河边,阿黄趴在他脚边。柳絮像雪一样飘下来,落在老李的头发上,落在阿黄的鼻子上。老李笑着说:“阿黄,下雪了。”

阿黄打了个喷嚏。

老李哈哈大笑。

阳光很好,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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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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